“你问这个干嘛?”
“我们是奉命来接人的,人没接到,总要有个合适的理由拿回去交差吧。”
他想了想,“我家公子说了,他想学治国,然后治天下。”
“为什么有这念头?”
“因为家里药材每年都被抢啊。”
“就这?”李三粗把水桶似的胳膊一举,“那不是更应该和我们一起去学武吗?”
“有什么用?八千里地河山,千万黎民,多我一把刀少我一把刀有什么区别?”
“怎么没区别!你这话说的,多一个好人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不好吗?”
他不屑地乜他一眼,“舞刀弄剑看起来是可以解决一时问题,但你杀得了这个山的匪,杀得了另一个山的匪吗?你杀得了本地的匪,杀得了外乡的匪吗?要想彻底制止乱象,就要治根本,要治国要平天下,到了那时,世间自然太平,哪儿还需要什么劳模子刀刀剑剑的。”
晚风轻轻撩动他的碎发,他的目光专注澄澈,一张清瘦的脸饱满丰盈,这番话更是说的气吞山河,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一如最初他们相遇时的那般。
少年志气,赤心犹存,他没有变。
佟十方静静地看着他,脑海中已是他生他死又到重生。
“君为天下,我为细小,孙柳想做改天换地的人,我想做扶人一把的人,他去治那八千里河山,我去管这一亩三分地,我等着他治理天下的那一天,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与江湖众人会多护住几个不该死的人。”她一字一句,珍重道,“与君三千里,只判来日志在同路。”
远天霞光四溢,少年侧目望她,心中难掩澎湃之意,完全情怀在心头,只道了一声好。
三人出了城,一路同行至十里长亭,就此别过。
少年走了两步忽而站住,“其实,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了?”
“没见过没见过!”李三粗一个箭步上前,双眼瞪得好似铜铃,“啥老套话都想拿来用,没门!离我师姐远点!”
她不由一笑,在李三粗背后冲他挥手,“走吧,麻烦你带句话给孙柳,让他多保重。”
那少年孙柳沿着官道走出去一段,在身形变成一个剪影的时候,突然转身,在漫天晚霞下冲她挥手。
“姑娘,你也保重!”
“嘁!”李三粗大步上前,双臂高高挥赶,“滚滚滚!臭男人!”
眼前一幕幕,似乎什么也没变,此情此景犹在昨日。
她暗暗红了眼睛,却只是笑着,“挺好。”
“好啥?啥好?”李三粗跟在她后面一串小跑,“你夸他还是夸我?师姐,你夸他还不如夸我呢!”
过了第一站,江南的细雨一路飘,伴着二人又行过百里,停在了青山城门外。
落脚客栈中,李三粗从口袋里掏出第二封凭信,“师父说了,这第二棵苗子,咱得客气着点,担待着点。”
“为什么?”
“这小子可有些来头,听说是当朝王爷引荐的。”
佟十方持壶的手停在半空,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王?”
“还能是啥王啊,”他举起烫茶,就往嘴里倒,“王八的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