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朕站住!”见自己最亲近的随身太监被治罪,小皇帝拍案起身,怒不可遏,却只敢对着侍卫大喊,“你们敢!”
张太师气定神闲的将双目一阖,随后站起身来。
“殪了。”
在太监们的哭喊身中,他与太傅太保一同离开了。
“去给圣上安排几个更贴心的人来。”他在门外渐行渐远,声音却洪亮如钟,“知道圣上倔强,就任圣上思虑七日,到底要不要将那死囚交出来。”
小皇帝眉目狰狞,双拳压在桌上,双肩难以克制的颤抖了片刻。旋即,他又缓缓坐下身,空喘了两口气,这才迅速平静下来。
“你都看到了吧,”他起身绕过金丝屏风,坐到佟十方面前,“这就是朕的处境。”
她面无表情,“看到了,但是犯不着我来同情。”
“你当然不会同情,因为你不懂,你一个女人不懂生在帝王家所背负的枷锁,也不懂一个男人的负担。”
“所谓枷锁,不过是你没胆量。”
“什么?”
“普天下莫非王土,你却连杀了他们都不敢,只敢做些小动作,还提什么男人的负担?毛都没长齐。”
他的手掠过桌面猛然掐住她的脸,“佟十方,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再这样直视朕,朕就杀了你。”
她抬手捏住他的手腕,“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什么意思?”
“你以为谁是你的创世之神?”她的盲眼目光幽然,“是我。”她的五指猛然施力,“你听好了,没有我,这里从一开始就不会存在,包括你的这座宫殿,也包括你。”
小皇帝看着她手指间黏连的皮肉,满脑子都是被剥皮扒筋的羊,顿时感到无比恶心。
“发什么疯?把手松开!松开朕!”他用力将手挣脱开,身子随惯性向后一倒,撞在屏风上。
屏风向后倒去,伴随一声巨响摔得分崩离析。
“佟十方!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没有这胆子,我活不到现在。”一束光照在她脸上,那对眸子,一只透彻深沉,一只灰色无光,像是失衡的两颗星辰,“我不像你。”
小皇帝坐在破败的屏风上,突然笑的浑身战栗,似乎险些要断了气。
“你笑什么。”
“我笑……”他喘着气,“朕笑自己今日壮起胆量,竟是在求你。”
一种令人难以抑制的兴奋感扩散开来,顺着他的血管蔓延至身体末端,他强忍着颤动,感到这像是在上早朝前服用寒食散后的感觉,又疯狂又担忧。
他起身上前,五指捏住她的肩,失控的微微颤抖,“朕求你了,帮朕杀了他们,七日之内,杀了他们。”
“你的胆量用错了地方,我不需要你的求。”她侧了侧脸,用那只灰白的眼珠子看着他,“我要我的刀,还要和你做一个交易。”
四下无人的街道卷起两股冷风,坐守在贤王府门前的两个官差不约而同打了两个寒颤。
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烟杆子和烟丝袋,“来点?”
“来点就来点。”
二人就着火把点燃了烟口,你一口我一口的吞云吐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