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我二叔啊。”
“不了吧,总麻烦他。”
便听秦北玄继续说道:“想当年戮王还是二叔推举入朝的,虽说久前他二人不知是什么缘由翻了脸,二叔对他颇有微词,不过表面上还是客客套套,二叔若要保你,他多少也会忌惮。”
“也未必就是戮王。”佟十方脚步顿了顿,问:“对了,你知不知道张太师其人如何?”
“张太师?”秦北玄脸上意外的露出为难之色,“他怎么了?”
“你先说说看。”
“据我所知,张太师此人特别顽固狠辣,城府颇深,仗着手里有大半兵权,为达目的总是敢不择手段,在朝中嚣张跋扈惯了,别说二叔,就是皇帝他都不放在眼里,那点子对皇亲国戚的敬畏也不过是摆在表面上,做做样子,连二叔都对他有所隐忍。总之是个油盐不进,特别难搞的一老头。”
见佟十方调转方向,加快了脚步,她快步跟上前,“你还没说呢,你打听张太师做什么?”
昨夜隐约听到锦衣卫提到张太师,她心中就有了推测,不知此人是否查出了当日家中五口的死因,因此来找她清账。
但这事她必须三缄其口,不应说而说,有失于言。此事不好扩大知情者,免得让他人沾惹上是非。
“这些事到此为止吧,眼下我还没心思结算这些,”她说道,“我要抓紧时间去一趟江州,把孙柳找到。”
秦北玄伸手拽她,落了个空,又快步跟上,“你找他做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
直截了当拒绝,连试图缓解尴尬的解释也没有,这女人,总不吝啬于对人释出疏离遥远之感。
“姓佟的,我们是不是朋友?”
“是,正因为是朋友才不想拖你下水,我们几个总要有一个站在岸上,到时候还请你拉一把。”她从荷包里掏出一把金叶子,塞在秦北玄手中,“拿五片给你二叔,是我欠他的,其余的你留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九郎背着青雁弯刀沿山而上,这个冷秋里天山中的松柏仍雄厚苍劲,恰好头顶天高云阔,给人一种激荡肆意之感。
行了一个多时辰,他打算短暂休憩,在路边的岩石上坐下。
眼前云山雾绕令他心情渐渐舒缓,风吹的背上的青雁弯刀嗡嗡作响,他将刀取下,横在手中仔细端详。刀柄上本来十分细致的雁翎纹路,现在已经被她的手摩的圆润光滑,恰似一件极有温度的古物。
这把刀当年被掌门陆颂收藏在首阁内,后在他杀上山时,被佟无异盗走。
当年他得知佟无异盗刀潜逃,甚至嘲笑过她临走还不忘做一回窃贼。
怎料墙上的饰物,经由仇人之手,再变成佟十方的随身物,被她注入了独一无二的灵魂。
他轻轻握住刀柄,一只手缓缓抚过刀面。
刀在手中又如何?互换江湖人视为生命的随身武器又如何?
她还在怨他,他到底要怎么做?
强上或是看着?其实他都做不到,他不可能只在一旁远观,更不会强迫她接受自己。
这难解的问题……他叹出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得尽快回去,她不在眼前的每一刻他都坐立不安。
想此他再次动身,脚程加快,一路抵达苍阁山门前。
随着沉重悠长的叩门声,熟悉的山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门中涌出大片溟濛的水雾,而雾气中非同寻常,竟有憧憧的古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