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辨认黑暗中紧紧相握的手,辨认凌乱的交缠在一处的头发,辨认着融为一处的两具身躯。
眼前的一切渐渐的糊上了一层火辣辣的油蜡。
他终于看不清了,口中只是一个劲的念叨,“一定是认错门了,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他这么想着,脚底却像是生了胶,无论如何也挪不开步子。
直到一阵大风袭来,幽蓝的月光一路侵入,在床前彻底展开,他才终于看清楚了屋中的光景。
他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在脑海中咆哮。
杀了他!快杀了他!现在就进去,进去把他撕碎!
他刚想动身,风却再次将门合上。
他木讷的站着,期盼着风再次将门推开,但风没来,紧接着门中传出一声轻软的吟声,他像被电流击中,打了个机灵,陡然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攀在门上,正打算将门打开。
他像是被自己吓到了,立刻退了几步,匆忙转身想要离开这里,但很快他就站住了。
不对,他为什么要走?他凭什么走?
他转身疾步回到门前,立刻听见了门中支离破碎的气息,还有床脚的异响,他感到牙床在打颤,双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仅存的六根手指全部插入掌心,血开始流出来。
不知何时,他手中已经攥着一把斩肉刀,他破门而入猛然对着隆起的被褥砍下去,然而那被褥却先他一步被掀开,他看见佟十方正赤条条躺在床上,安静的看着他。
“啊啊啊啊!!!!!”他惊恐的大喊着坐起身。
梦醒了。
他感到两腿之间有些潮热,还有些胀痛。
“我……我……”
他双手紧紧攥着被褥用力撕扯,随即跳下床,将褥子往地上狠狠一甩,又用力捶了自己两腮帮子。
“我下贱我下贱!”
他恨,那无可救药的念头怎么还在,他抓起桌上的茶碗一个个砸向对面的墙。
“我下贱!我下贱!”
随即又癫狂的用手拉扯起颈上的铁项圈,身子在屋中随之打转,“来啊!你倒是来啊!”
那夜,他无意窥见的画面已经成了他的心魔和梦厄。
他又盼又痒,又惧又慌。
其实他和他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没什么不一样,他们都是男人,都有自己那肮脏的占有欲和私心。
他不配,他也不配。
他停下来,双手撑着桌面,大口的喘着气,忽然就呜咽起来,随即歪着嘴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淌,擦也擦不断。
可是哭有啥用,又没人知道没人安慰,他想明白了,这才把眼泪一抹,一屁股窝回床上,弓起背呆滞的望着门缝。
“他……我…”他叹了一口气,长的吓人,“我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脖子上的颈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音不大,但在深夜无人的王府内显得特别清楚。
“第二十八次了。”他起身裹上外衣,低声喃喃,“别留恋……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