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威力巨大的爆炸再加上一场惨无人寰的大火,工部里想必人物两无,已经没有任何线索可言了。
纵观全局,后宫那场爆炸看似毫无意义,但单从她的故事线上来说,它有必然存在的意义。
正因为第一场爆炸,才令大多数人忽略了工部空气中浓厚的火药味,也催促着她焦急的朝工部赶去,降低了戒备心。
是谁这么狠又有如此手腕,能同时在皇城里面制造两起巨大爆炸?
‘我的主子,就是阎王见了也要礼客相待。’
在野寨里遇上贩人组织的老汉曾经这么说过,这会不会是某种暗示?
她朝着不知道是什么方向的远天看了一眼。
那个坐拥天下的少年皇帝会舍得炸自己的窝和自家亲叔吗?
未必舍得。
也未必不舍得。
她缓过神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污渍,“礼贤王怎么样?”
那太监突然脸色一变,沉吟好半晌才道:“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你是贤王爷的人,怪不得你没名没姓,在尸堆里躺了几天都没人认领,”他继续解释,“本来宫里死了人,各处都是要来认人的。”
佟十方愣了一下,隐约感到了什么,她脑袋里发出一线嗡鸣,像是一把长枪刺穿了左右耳。
一种不好的感觉将她紧紧裹住,她感到手指有些僵硬。
“你当然还不知道……”胖太监同情的看着她,欲言又止,“你……你的主子也没了,我听说他死的时候正好在工部,爆炸时工部里一把刀被炸飞了,就那么正好把他半片脑袋都削掉了……”
胖太监后来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见。
晌午的阳光照着她的脸,她却没有感觉到暖,只感到皮肤上一阵刺痛一阵发麻。
她知道脑袋里出现的是什么声音。
那是在她上辈子弥留之际,听见到的心电监护仪上变出一条线时发出的声音。
“你、你没事吧。”胖太监见她愣愣的,不由推了她一下,“我们一会儿埋了这些尸体就要返回城内,要不,我送你回王府?”
车轱辘压着夜色一路滚入京城,她在街口谢过胖太监,独自下车。
这样冷的冬夜,街道两侧仍有商贩在讨生活,那么难又那么苦。
她用腰上的银链子换了几根糖葫芦,囫囵着山楂籽一起往下吞咽,刮的嗓子眼生疼。
她感觉不到饿,只是知道自己需要迅速补充糖分,以免发生低血糖。
待会儿,怎么着都好,她都需要一点力气。
她走到了王府的巷口,巷弄深处高门之上素缟披挂,两侧石狮被罩着白布,像两处高高隆起的雪堆。
方圆之内是一片死寂。
佟十方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在爆炸中活下来了。
也许不是因为主角光环,而是因为礼贤王挡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