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身,手刀对准了她的后颈,刚要劈下,却被她反手在半空接住。
“你、干什么。”她猛然睁开眼,目光并不聚焦,但声音仍旧凌冽。
“把你打晕,这样会好受些。”
“我不要。”睁开眼后,晕眩感尤为显著,她重新闭上眼,用额头撞击地面,试图缓解痛苦,“晕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太危险了,醒着比较好……有动静……我还能爬起来撑一会儿。”
她这样子怎么可能支撑的了?无非是嘴硬,不肯认输。
“刀……”她松开他的手,问,“我的刀呢……”
他将青雁弯刀放在她手边,“在这里。”
她像抱住救命稻草一样抱住刀,一颗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谢谢……刚才不该凶你,对不起。”
他心底涌起一阵怜悯,安慰孩子似的柔声道:“没关系。”他又问:“还能坐起来吗?”
“……可以试试。”
她被他扶坐起来,但当上身凌空时,晕眩感再次来袭。
“不行。”她使劲往后倾,“真的不行……我得靠着地。”
“靠着我是一样的。”他不肯松手,将她拉到怀中,单手扶住她的后脑,让她的额头抵在他肩上,又用手扶住她的背,“现在好些吗?”
微弱的叹息声飘出来,“喘不上气,胸口好像被糊了一层水泥。”
他不多言语,并指在她锁骨之间重重一点,佟十方痛的浑身一颤,咬着牙没喊出来。
“这是天突穴。”
他又握住她的手腕,顺势摸到肘内侧,手指稍微丈量,确定位置后,用手指不断按压。
“现在推的是尺泽穴,两穴明肺通气。”
大雨淹没了短暂的沉默,她的气息果然渐渐平缓,虽然仍旧头晕目眩,但因为倚着一个活生生暖烘烘的人,她感到内心无限安慰,那种烦躁和不安已经荡然无存。
“良知秋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死,”他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这个时候还要记挂他?”
“毕竟是男一号嘛。”她顿了顿,“我本来以为,回来帮我的会是他,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他的目光沉下去,又迅速将落寞收敛起来。
“既然希望他来帮你,又为什么赶他走?”
“我如果不主动赶他,他一定不好意思提出要走吧……我不希望他帮我是出于被架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是不情不愿的。”她自嘲的笑了一声,“我挺作的对吧,其实我心里还是希望有人会在被我赶走之后,回来看看我……”
他默了默,“他没有不管你,是我把他打晕了,让马扛着他走了,他的武功在京中虽是上乘,但在江湖中却是平平无奇,来了也只是送命。”
她缓慢的点头,没再说话。
她侧了侧脸,湿漉漉的青丝一缕缕粘在她的脸颊上,衬的皮肤惨白,她冰凉光滑的前额无意贴在他的下颚上,闭目养神着。
他轻轻垂着眸,望着她衣服下露出的一小节肩,瘦瘦的真像山脊,上面的水色还散发着淡淡幽光。
什么时候她的身肢变得这么小了,平时张牙舞爪,力大无穷,现在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脆弱可怜,但她自己大概是不肯承认的,否则右手也不必一直握着她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