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寒流顺着她的脊背一点点窜上来,背上似乎盘踞着一条巨大的蝮蛇。
她感到身躯越来越紧。
“见到他——”她双手暗颤,紧紧握住了刀柄,五指开始施力,“你好像不太开心?”
“怎么会,我很开心啊。”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瞬间穿透黑暗,“可我见到你,才是最开心的——”
不等他的话说完,一双手就迅速捂住了她的口鼻,浓烈的麻药冲入她的鼻腔,不等她施力拔刀,大脑便一阵麻痹,眼皮很快就闭上了。
在佟十方失去力气倒地之前,礼贤王先一步双脚落地,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将她揽在手臂间。
这一次,他不必再伪装。
他一脚踩在已经失去力气的秦北玄的心口上,随后拔出那边青雁弯刀,举刀在眼前,借光望着刀面上缓缓流动的黑色的血液。
一丝笑意从他嘴角蔓延开。
“嗨,好久不见。”
*
“佟小姐,在开始之前,按照规定,我有必要再次向您说明,我们的催眠疗愈法只能让您忘掉一些不痛快的回忆,不可能完全抹掉您的记忆。”
“我明白。”
“也就是说,我们只会令您忘记发生的所有事。但为了合理化您的记忆,大脑可能会自行补全,产生偏差性的假记忆,您能接受吗?”
“我接受。”
“另外,在特定条件下,您可能会重新想起一切,那会是一次新的冲击,您能接受吗?”
“医生,”她打断他,“合同我已经签完了,可以开始了吗?”
头顶的灯光被调暗。
角落的仪器轻轻响了一声。
世界忽然安静了。
火车站很吵。
广播声、行李轮摩擦声、孩子哭闹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全是升腾的热气和汗味。
她的行李箱卡在地砖缝里,哐当一声,她停下脚步,单手拉起箱子,并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是刚发出去的一条信息:以后保重。
对方没有回复。
她直接熄屏,把手机塞进口袋,再没回头。
那年,佟铃刚毕业。
因为坚持要去校招谋到的工作,和当时打算回老家继承家业的校园男友分了手。
远方的工作是她的梦想,也是逃避这段关系的一个借口。
她无法忍受男友家庭的要求:毕业立刻结婚,他去拼搏事业,她安心扶持小家。
在她印象里,家可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字眼,更像是一种人生的终结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