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让人安心,几乎可以隔绝一切来自外界可怕的东西。 刺耳的惨叫与尖叫,鲜血与肢体横飞,宛若人间炼狱的惨况的背景之下,娇小易碎的少女紧紧的依偎着自己的兄长,在难得没有梦魇纠缠的梦境中,在兄长的气息中,她终于得以安眠,温馨美好的画面与背后血淋淋的一切形成了鲜明对比。 绪方家族的长老猛然回复了意识。 他他还没死? 他分明记得自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击刺中咽喉,就连心跳停滞,血液流淌的感觉都分外清晰 可是,好痛啊 好痛好痛好痛!浑身上下都和噬骨一般的疼痛,这可比被咒灵袭击造成的伤口要疼上千倍万倍。 到底,发生了什么? 艰难的尝试着想要张口呼救,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视野也被一片鲜血淋漓的血红所笼罩,身体更是动弹不得。 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落在了他睁大的眼睛上,他甚至都无法驱赶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艰难的尝试着环顾四周,虽然眼球已经无法转动,却骇然看见了自己的身体,正处于离他几米开外的地方。 简而言之,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一颗头颅。 过于可怕的事实已经让他在内心绝望的发出了惨叫,然而没人能听得见他的尖叫,因为现实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具死不瞑目,死相凄惨的尸首罢了。 银色长发的男人背过身来,长老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听见他不带平仄起伏的冷淡声音。 “痛苦吗?” 他们的灵魂都被囚禁在了自己的身体里,仍旧保存着意识,自然是无比的痛苦。 天生牙可以化死为生,可这种让生命不生不死的惩戒还是第一次做到。 伤口会一直疼痛无法愈合,身体也会逐渐腐烂,痛苦堆叠痛苦,无法得到救赎。 不知道在躯体彻底的化为灰烬之后,他们的灵魂是否能成功脱离。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这些蝼蚁未来的时间还很漫长。 杀生丸收起刀,背对着尸横遍野缓步离去,虽然方才在瞬息之间斩尽了那些蝼蚁,他的身上仍未沾染一丝血迹,华美的狩衣一尘不染,明明面无表情,面容却美好的宛如披着月华的贵公子。 他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小小少女的睡姿调整了一下,方便她继续舒适的趴在他肩膀上的毛茸茸大尾巴上。 那么,接下来的话 杀生丸抬起头,望向了咒术高专的方向。 该去那里了。 回收妹妹的刀剑,用天生牙救回她的朋友,为她处理完所担忧的一切,最后带她回家。 夏油杰踉跄着走出薨星殿时,恰巧看到了被杀生丸抱在怀中无声无息的少女,内心再度遭受二次冲击。 “她没事。”杀生丸看了一眼面前显得有些无措的少年,难得主动开口解释道。 夏油杰松了口气。 “只不过,她会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力量,而后苏醒。”杀生丸轻抚女孩的额头,为她输送灵力。 在听到“一些时间”之后,夏油杰微微一怔,但觉得可以接受。 但是杀生丸的下一句话,让他的脑袋响起轰隆一声。 “与人类不同,对于妖族而言,十年,百年,都只是一些时间。”杀生丸的声音淡淡。 潜台词是,她可能会比对方想象中睡的更久。 夏油杰:“……” 不过,至少小默她没事,没有像天内理子一样,在他的面前被杀死。 小默她还活着。 “是您救了小默吗?”夏油杰缓了缓自己的心情之后,环顾四周,只在方才的战场上看到了一摊血迹和一振太刀,没有看见五条悟和鹤丸国永的踪影。 这至少说明悟他也没事。 不仅没事,有可能已经追去了敌人的大本营,本着以牙还牙的原则,追究到底了。 看到面前的青年,浑身都带着压迫性的气势和强大的气场,夏油杰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您就是小默的兄长吧。” 杀生丸拾起地面上已经出现碎裂痕迹的那振鹤丸国永,无言的点头。 他向来不与人类交流,看在对方是妹妹朋友的份上,才稍稍给了些耐心。 “您能赶来真是太好了。”夏油杰捂住渗血的腹部,纵使自己心情复杂,仍然温和的对杀生丸笑了笑:“她一直以来都非常的思念你。” 这句话倒是说的很合心意。 杀生丸将鹤丸国永别在了腰间,回头望向这个气质温和,举止得体的人类少年,礼貌回复了一句:“这段时间,也感谢你们照顾了她。” 在夏油杰耳中也许这只是句简单的感谢句,毕竟只有妖族本族知道,来自那位杀生丸大人的主动感谢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另外同行的朋友呢?”杀生丸继续问:“在哪里?” 尽快解决掉这些事情才能送小默去母亲那边治疗,他赶时间。 听到这句话,想到方才被甚尔所杀的天内理子,以及在入口的附近见到的尸体已经冰凉的黑井美里,夏油杰神色更黯淡:“她们”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气质斐然的银发青年居然绕过了他,径直走向了薨星殿的方向,面对着躺在地上的侍女,抽出了别在腰间的天生牙。 “稍微等等,您这是” 刚准备阻止杀生丸的夏油杰看到对方的下一步行动后,微微一愣:“诶?” 手起刀落,杀生丸干脆利落的收回刀,而方才被夏油杰认为已经死去多时的黑井美里,居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夏油先生?您怎么在这里?”黑井美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理子小姐呢?理子小姐她怎么样?我刚刚没能拦住那个男人” 她与表情一脸惊愕的夏油杰对视了一会儿,结结巴巴的问:“夏油先生,您怎么了?” “不,我没事。” 他只是在震惊,这种让人死后复生的事情,世界上居然真的有方法能够做到么? 面前的银发青年,当真是妖族,而非神祗? “只有一次。”杀生丸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惑,只解释了一句,而后补充道:“带我去其他人那里。” “那么这位大人。”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我能否请问你一下,方才绑架了小默的那个家族,如今如何?” 杀生丸想了想,觉得面前的少年大概在问那些蝼蚁的结局。 “杀了。” 杀生丸简明扼要的回答,不想对此多言。 已经猜到了一切的夏油杰:“这样啊。” 真是一位可靠而又强大的兄长。 与此同时,盘星教本部,星之子之家一栋宏伟壮观的高楼门前。 已经觉醒了反转术式的五条悟,靠着碾压式的力量,仅仅几招就完全压制住了伏黑甚尔。 在方才被这家伙用咒具贯穿咽喉时,五条悟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反转术式之上。 咒力本是负面力量,负负得正,在死亡的临界点上,他终于完成了突破,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无敌”。 “总而言之,现在的我只有这样一个感觉” 朝着伏黑甚尔施展术式的同时,五条悟的面上展现出了一个堪称癫狂的笑容:“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你可真是个怪物。” 只一招,伏黑甚尔的半边身体就随着后者施展的咒术消失殆尽,甚至从头到尾都毫无反击的机会。 就算左边的身躯已经彻底被毁坏,腹部三分之一的身躯外加左臂已经缺损,伏黑甚尔仍然强撑着没有倒下。 真是可悲的自 尊心。 他向来不分是黑对错,本着有钱就赚的原则接取各式各样的任务,却不会触及会危及到自身性命的工作。 也许,在他前几日主动接下护送者是五条悟的任务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了 本以为将这个被咒术界称为最强的男人打败之后就可以证明什么,但是现在看来 其实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彻彻底底的输掉了吧? “哟,最后的最后,请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五条悟活动了一下双手,语气轻松的问道。 毕竟,遇到了能让他栽跟头的敌人,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后者居然真的回复了他。 “刚刚的那个小妹妹,绪方家族特意嘱咐我留了活口。” “啊,这我当然知道。”五条悟笑了笑:“只可惜在我赶到那里的时候,那些家族成员已经化作一摊看不出原型的尸块了,不过还是暂且谢谢你良心发现告诉了我小默的去向,你还有其他遗言吗?” “没什么了。” 他和五条悟都彼此沉默了一会儿。 “再过个两三年,我的儿子就会被卖去禅院家” “随你处置吧。” 依靠着墙壁缓缓的坐下,伏黑甚尔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