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她呆住了,司瑜言有种扳回一局扬眉吐气的感觉,他又道:“小聋子,如果我是自尽,你也就用不着陪葬了。”
“更不能、给你了!”
谁知脉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伸进了他宽大的袖筒里,抓出乌头扔得老远。她腮帮子鼓鼓的,好像含了很大的怒气:“我不怕、陪葬,但是我、看不起、懦夫。”
她把手掌搭在了司瑜言胸口:“看,它在跳,一直跳,虽然你痛,但它不愿意、停止,你要活着,直到、它不动了,才可以死。”她甚至把耳朵贴上去听心脉跳动的声音,边听边说,“咚咚——咚咚——很有力气,它不放弃,你也、不能放弃。我不要你死。”
“嗯。”尽管脉脉埋头在他胸膛看不见他说话,司瑜言还是哼了一声以示答允。他自然而然抬手抚上脉脉的头,闻到院子里苦药的气息都觉得是甜的。
原来小聋子这么舍不得他死,她不怕陪葬,她只怕他死了……
喜欢一个人,大抵就是这样吧?
原来她这么喜欢他。真是满心欢喜啊。
宋西提着滚滚姗姗来迟,在门外觑见“深情相拥”的俩人,激动地把眼睛捂住,然后五指张开一条细缝。
哎哟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啊!
宋西忽然在院外唱起了歌谣:“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有梅,顷筐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少年清澈伶俐的嗓音,配上这满园旖旎药香,熏得司瑜言面泛红潮。
宋西竖起耳朵也没听见他家公子有回音,不禁纳闷难道没听懂?快点向脉脉姑娘求婚呀喂公子!男未婚女未嫁你们再登对不过了,只要今天求婚成功明天就能成亲晚上还能洞房啊公子!
您都维持童子身二十几年了啊!
司瑜言不是没听懂这首《摽有梅》,但他从没有开口对女人说过类似于喜欢钟意的话,如果现在对小聋子说出一句“本公子看你还蛮顺眼的”,她大概会回答一句“谢谢”?
对着这么个不懂暗示又不解风情完全跟名门淑女不搭边儿的施一脉,司瑜言深深感到无能为力。
心急的宋西又换了一首歌唱:“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这一首他唱得哀怨婉转,仿佛他就是那个思念着心上人的村女,因为牵挂情郎而没有心思干活,干脆坐下来休息了。
亲爱的公子,您不表白的话小人真的是没有动力再这么当月老了。滚滚吃喝拉撒伺候起来比您还麻烦一百倍好吗?
“咳!”司瑜言总算有了些反应,鼓足勇气伸手握住了脉脉双肩,她单薄的肩头在他掌下竟是那么柔软舒适,让他几乎都舍不得放手了。
脉脉自然是听不见宋西在院外的各种明示暗示,纳闷抬头:“唔?”
“那个……小聋子,我有话对你说。”司瑜言因为努力压抑住内心澎湃的情绪,而导致面部表情失真,看起来严肃得吓人。
“可是,我还、没有听够。”脉脉刚才伏在他胸口完全是没有邪念的,她是在数他心跳的频率,想找出发病的根源来,但是听了一会儿除了心跳越来越快而外,什么其他的也没感觉出来。
真是古怪棘手的病症啊……
司瑜言抓住她的手,以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道:“待会儿再听,先听我说。我……”
他说了一个字以后剩下的全都堵在了喉咙眼儿,张张口只能发出“啊啊”的音,脉脉好奇地瞪着他,迟疑问道:“你……嗓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