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烛火忽然摇曳起来,缓缓靠近,绕过屏风,落在床头。
“做噩梦?”
谨之撩开纱帐一角儿,做坐在她面前侧塌,半颔眸中涩,笑意最温柔:“别怕。”
弘娘看着他,不言不语。
从小到大,都是阿欢让着她哄着她,纵得她无法无天却也欢喜自在;谨之一直是谨慎守礼,老派无趣甚至有些心思沉,彼此相处之时从没听他说一句好话,相处久了也就习惯了互相之间言语调侃。
没见她答话,看她愣神着,额头上的伤还没好,鬓角又被冷汗打湿了,眼眶红红的,一点儿也不像弘娘。
道:“笑一个。”
他抬手两指捻住她的鼻尖儿,轻轻晃了两下,如同小时候第一次看见襁褓中的她一样,逗着她玩儿;那时候谨之都会走路了呢。
怕捻疼了她,又怕她刚做梦吓醒,鼻子不通气儿,总之轻轻两下,手就从她鼻尖上挪开了;弘娘的脸小,他捻住鼻子时的一只手就挡住了小半张脸,一挪开,两行泪直直落下。
谨之半收回的手又伸了过去,勾着食指,用指背给她擦了擦,笑着:“傻姑娘。”
“我爹娘怎么样了。”她道:“你跟我说实话。”
谨之道:“睡吧。”
她眼泪一串串落下,这两日都快把自己哭干了,却也不在闹了:“我知道他们凶多吉少,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怎么样了。”
“阿,阿欢…”
该是怎么样的纯粹,让你梦里都喊着他的名字,该是怎么样的复杂,让你提起这个名字就浓声哽咽。
“他…”她哽咽在喉,说不出疼,哭不出声:“他真的…”
“没有的。”谨之哄着,突然又生出一些无奈,是不是女孩儿都这样多愁善感,分明心中有所猜测,还是自欺欺人。
谨之又说:“他没有,你放心。”
其实也不算自欺欺人,好歹阿欢的真心是真。
她鼻子一酸,低头用被褥用力地擦干净脸,道:“你不要哄我,我知道你不会哄人。”
你对我的温柔,都只希望我不难过。
“是登王。”谨之道。
或许这么说,你会好受一些。
或许不是他,你才会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