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他不敢多说,怕她难过,字眼儿里都是小心翼翼的哄着:“听话。”
“那是你的家!”她哭得崩溃,歇斯底里得不像自己,迫使冷静却又只有片刻,指着遍地狼藉:“这才是我家!”
“这里才是我的家!”
“张谨之,这里才是!”
她抓住谨之双臂,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疯狂,瞪着双眼意图让旁人相信她此刻是清醒冷静的:“谨之,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我爹娘是冤枉的啊,陛下何至于怀疑啊!”
“我萧家不差这点金银,怎么会在这时候走私呢…”
“谨之,你别瞒着我,帮帮我…”
她章法大乱,说起话来已不知如何才是清明了,一句一句都只是想救爹娘而已。
“是走私境外的军火,意图助太子逼宫。”谨之道。
这当然是诬陷。
他低着头,只是不知如何面对弘娘。
“太…太子?”她一时语塞,不知是受惊还是无言以对。
陛下确实不至于怀疑多年忠诚的萧家会差这点银钱,但萧张两家已经联姻和亲,张家父亲是太师,谨之是太子伴读,这时萧家在境外走私军器助太子逼宫即说得通了。
“太子…他…”
弘娘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些什么,满腹的冤枉难言表;这竟是一夜封宅的原因,她该怎么做怎么说才能消了皇帝的疑心,皇帝又怎么会相信他们。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平西王征战半生的功绩,都没能让陛下放过,他们这样的商贾人家又怎能怎么办。
她从这一地的秋风凉中纳得一身的绝望,她不知所措地抚了抚额头凌乱的发丝,踌躇度步,心头酸味骤起,眼泪又酸得她皱眉哭出了声儿,她又抹去了眼泪,双手最后停在耳旁,十指指尖穿进头发里,闷声哭了起来。
她不知自己在作甚,不知自己该作甚。
只是脑海里有些思绪混乱,好像都是头引,又好像一团乱麻,她理不清,又不敢看。
谨之拾起她落在地上的披风,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生怕一个响动又惊坏了她好不容易的冷静。
披风覆肩时的片刻温暖像极了怀抱,她站起身疯地往外跑,谨之几步追上拦住了人,她便是疯魔般地撕闹要走,谨之也不撒手,死命握住了她的手,揽过腰将她抱住,无论如何也不能任她这样又跑出去。
“放开我!”
“弘娘,我们先回家,你冷静一些!”
“你放开我!放开——”
“弘娘!”
门外尚有一众官差盯着,他不敢显露半分武功,只好以蛮力硬生生拦下人,任她挣扎撕闹也绝不放手;看你哭,总好过你不知所谓跑去伤了心。
“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她不说是谁,谨之便明白。
“张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