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坐无言,似乎额心相对之处心意相通,免去千言万语。
雨停了一阵又落了一阵,十安不曾不放手片刻,只想把掌心最暖的温柔给他。
少爷,你的十安见过人间百态,唱过俗世冷暖,早就凉透了;双手一拢,掌心唯一的那点儿温柔也用来暖您了。
十安从不觉的这是不该想的念头,人活于世已是百般无奈,唯有这么一点能不受人约束又怎么还能说是不该呢。
说不出口的话并非耻辱不堪,正是不敢辜负而不能轻易说出口,珍重万分。
延芳是重情之人,爱妻如命,最能懂相思之苦;愿承谨之所托上门当了说客不是因为多年相识之谊,只是为了能看着他们二人有一个开始。
原以为是开始,却不曾想,两人都是为了结束。
这一壶清茶,是为他日相逢不相识的道别。
雨停了,该送人走了。
谁知这一出佛殿,电闪雷鸣又猛地下起了大雨,油纸伞太过单薄,遮不住两人肩头风雨。
罢了。
遮不住就由他去吧。
十安握着他的手,与之并肩而行;一把油纸伞,走得缓慢且沉重。
这大雨滂沱,红枫落叶阴雨天里显得格外明艳温柔。
“好了,就到这吧。”
红枫林路不算长,到此为止吧。
瞧,他的马车就在不远处侯着呢。
原本是他握着谨之的手,临要走了,反倒松不开手来了。
咱们少爷啊,鼻息一酸,掌心猛地一紧不愿松手放人走。
来的是你,握着的也是你;怎么要走的也是你,先松手的还是你。
风雨渐盛,两人衣摆鬓发尽数湿透。
十安看着他,红着眼一字一句道:“红枫尽头,到此为止。”
“你我此后,相见不识。”
他眼看着十安抬手使力,一点一点地掰开两人交握的手;不愿放手,却也不曾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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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算你我十指相扣,走过红妆十里;此后风雨落叶是你,阳煦山立亦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