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就该知道。
知道你我云泥之别,知道难有善终,知道有朝一日你喜结良缘,我连大哭一场都不可以。
芝草云英?
“嗯…呃…”
他肩头颤抖,双臂微屈,掌心相叠死死捂住了腹部伤口。
从倒吸一口凉气,气息急促,他咬死了嘴唇也止不住呜咽颤抖的声溢出嘴角,眼泪不断溢出止不住的架势霎时打湿枕巾。
不知为何,忽地笑了起来,眼泪从眼角流入双鬓。
“张谨之…”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是我不该……”
他咧着嘴笑得叫人觉得疼,嗓子眼儿里的呜咽听得让人不忍,每一句都不知何来却每一字都悲痛欲绝。
“张谨之…”
师父说得对,你是灵芝瑞草,百年难得,自有万万人求之不得;我是檐下雨露,持伞嫌凉。
配不上…
腹部伤口撕裂开来之时,他觉得疼极了,疼得心如刀绞泪流满面,右手死死地掐住了颈脖试图抑制哽咽哭声,悲伤却从眼里心里溢出弥漫。
他昏睡了过去,想是窒息与悲伤,闭上眼那一刻他充血通红的眼里竟莫名多了一丝轻快;若是一梦醒来,不思不念,就好了。
可惜醒来时更为清醒,疼处更疼。
幸得是目光所至落入眼里的是蔚蓝衣袍,能缓两分痛楚。
眼前景未清,眼前人朦胧,只听见了两声呼喊,有关切有小心。
“十安,崔十安?”孙延芳不敢大声吵嚷,一进屋看见的那副掐颈红眼的样儿,可真没人吓唬她了。
他知道是他,不是他。
崔十安伸出手,掌心仍沾着方才于腹伤渗透出纱布的血迹。
拿点儿什么呢?
崔十安伸出手,伸向孙延芳蔚蓝衣袍的衣摆,指尖触及冰冷的银丝绣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