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丢了什么在哪儿,可这心头就是空落落的,时不时泛起一股子酸味儿直往脑门儿上顶。
人吃五谷杂粮,尝遍酸甜苦,道不清这心头不美怎么就尽是酸味了。
倒是想起了一句老诗:愁云淡淡雨潇潇,暮暮复朝朝。
“既然心有所念,何不摒弃前嫌?”
这声儿听着耳熟,温沉中仍有些许客套,不过听着意思应该也是个有趣的人。
一瞬时的晃神儿,崔十安关了门窗,转身儿就瞧见了孙家少爷一提衣摆,抬腿一步就进了门来。
小厮收了油纸伞搁在门边儿,紧跟着进门来接住了自家爷解下系绳儿后正往下滑的披风。
虽然进府唱过,但几次见都是碰巧遇上,像这样寻着人来的事儿还是头一回。
摒弃前嫌?
崔十安摇了摇头,笑容有些苍白,抬臂推手一横,示意请坐。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十安说着话,语气听着十分轻快;不着急倒茶招呼,转身往内室屏风处走去,先去给自个儿拿了件外披穿上,倒也不显客套。
“风雨浸身,仔细风寒。”
孙延芳也不跟他客气,抬手给自个儿倒了杯茶,笑道:“先去换身衣裳吧,我不偷看。”
十安让这一句话都逗乐了,落座便拿过了这位爷手里头的茶壶;哪敢真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不是?
“幸亏我是个男的。”
十安道。
“要是个女的,令夫人回去可没完了。”
他孙大少爷爱妻如命的名声儿可是比他一手好字的才华还要响当当。
盛京城里不缺那些个伉俪情深的眷侣,要说疼爱妻子的头一号非他孙延芳莫属。
别人家伉俪情深好歹也有个度,这位爷整日里把爱妻看得紧紧,寸步不离就罢了,若不是好友也别想见上一面了。
听说成亲前,少夫人出了点事儿,事实如何并无人知。
但这凡尘俗世人多嘴杂,哪里是你盖住了真相,别人家就好奇的?
外头那些个碎嘴子嚼嚼舌根儿就传出了好些风言风语,这位爷听着生气,一纸诉状就把人告上了公堂,任是如何跪地求饶与无所用,硬生生是把几户人以造谣污蔑的名义给告得倾家荡产。
风言风语不可压,兴风作浪不可挡,索性就直接了当地撕烂他们的嘴。
但几次相处,言谈举止中,十安对这人是敬佩的。
这人才智过人且家世显赫,若真生了气,何必一纸诉状小题大做,直接让人打一顿出出气不就好了,归根结底还是想用那种方式结束流言。
昭告天下,爱妻不可欺。
今儿这手上仍戴着佛珠,应是揉捻久了都有了些许光泽。
“我身边儿没有别的女子。”孙延芳喝了口茶,笑得别有深意:“可不像崔老板这般烦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