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得相爱之人,常闻欢声于府。
母亲说:“小朝,人间自有真情在…”
母亲叹了口气,一分无奈满心怜惜;或许她也劝得倦了,倦得连自个儿都说不出道理来了。
心疼不假,这世上多得是刺骨钻心而你眼看无能的事。
孙延芳在屏风处静了片刻,一拉布结脱下披风抬腿便走了进去。
静默片刻时闭眼咬唇颔首低眉压下去的心疼是半点儿也看不见了,一抬头就是舒眉轻快的神情。
“聊什么呢?”
一进里屋就坐上了床榻,伴着轻快玩笑的语气:“人间自有真情在…”
左手一拥,右手一搂:“我叫芳芳你爱不爱?”
噗嗤——
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每个正经了;什么爱不爱的,回头上书院让先生罚他才是。
母亲被他这模样给逗乐,笑骂道:“一天天没个正形儿!”
母亲大约记不清了,从前朝儿总叫他芳芳,日前还觉得女儿气,久了反倒觉得顺耳,如今拿来哄朝儿开心。
“今儿怎么晚了?”
儿子是朝儿的良药,离不开戒不掉。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头娇妻在怀,软玉温香搂得正是欢喜,别说给母亲行礼,这回话都是言简意赅。
“臭小子。”母亲虽是摇了摇头,眉眼的笑意却是止不住;只要孩子们还在一起就算不上是遗憾。
“行啦,我这老骨头回去歇着了。”母亲起身理理衣袖,近身丫头当即上前扶着手。
“好嘞。”他在母亲面前还是这样好玩调皮的样儿,道:“母亲辛苦。”
您看儿子这手不得空,大人不记小人过,恕了儿子失礼的过。
都是自家养大看长的孩子,哪里有外头那么多虚礼;只要他们过得好,为人父母的笑骂两句已是足够。
母亲走后,他收了笑侧首微台下巴把小朝的额心贴在了他的颈窝处。
微凉。
“想我没?”他说。
其实想过许多话,当他回来时或许会说笑会道歉会解释,总之如今这府里上下都小心翼翼地拿这少夫人当祖宗供着。
记得从前,他总是循规守矩,讲究男女有别,从不失礼半分。
记得从前,他总是肆意嘲讽,要她闲来练字,写好姓名莫说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