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谨之收了目光,抬手正解着肩上披风:“照做就好。”
语罢,用自己的厚披风裹紧了崔十安清瘦身子,为他系上衣绳。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必做,照顾好你自己就是。
他抬手时,崔十安看了一眼,以为他只是褪下沾了湿气的衣裳;一举一动不知知否牵动我心,只知我眉眼自相随。
他抬臂裹衣时,崔十安侧开了脸面,鼻尖儿凉凉的气息扫过他下颚;心口两处,一面儿说该退,一面儿说勿避,撕裂得生疼落泪。
他垂眸动作,束衣绕绳时,崔十安缓缓垂眸看着他指尖两三动作时,鼻尖一酸咬着唇角不敢发出颤音;规矩道理,流言蜚语,我何曾不知。
几曾想淡如君子,岂知沉溺放肆。
十安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好多,却是一个字也没出口;抚着身上披风,这料子柔软想来不是寻常丝线,里头应该是织了绒毛入锦,温暖不失华贵。
像他一样。
谨之不曾退步,为他系好了衣绳就这么站着,都是垂眸也无一人先抬眉眼视线。
“十安。”谨之低声:“回江南吧。”
这声音温暖如旧,却是干涩无趣。
“那里暖和,四季如春,终年无雪。”
这言语确实好意,却是不遂心愿。
“南音名伶江南风盛,回去做个一生潇洒惬意的角儿,安度此生。”
这三句苦心最是寻常,岂知说着说着,话音渐低,不知是心虚还是痛意。
或是他张谨之忍不住了,抬手屈臂握紧了十安的肩臂,晗眸抿唇像是连开口都难。
“好…好不好?”
谨之缓缓靠近,微微挪动了身向将秋寒风雨尽数挡在了身后,脊背衣裳雨水湿气或是太重,重得湿了他的眼眶;低着头,抵在十安额心之上。
两人鼻息暖暖,却抵不住秋来寒气,酸涩得很。
谨之又问了一句:“好不好?”
或许你自己都不愿,又何必强逼着一句一句地追问劝慰;原是劝的是自己,不是别人。
劝自己,该放手,不该心存侥幸。
额心相抵时,思绪恍惚一乱,十安顾不得其他,只闭了闭眼记住了此刻秋寒雨水之外的温暖;夫子教“掩耳盗铃”,闭住视听,便是不觉。
并非我忘了师父嘱托,是我不看不知则不避;师父,别怪十安。
不过片刻,不敢贪心;十安退了一步,像是动作迟缓才反应过来似得,嘴角上扬了点儿,却也算不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