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安今日来,是为了恭贺我?”
他原是垂眸望盏,觉着掌心越来越凉;许久不见回应,抬眸侧首看着崔十安。
“是吗?”
既有胆子劝我珍重,那便请再应一次;你崔十安是否当真,恭贺我大婚在即之喜。
十安握着他的手,风由剪窗入堂,扬起两人青色发带交缠而舞;这眼眸通红,咬唇压抑的难过可尽数掩在风舞青丝下。
你还要我如何应答。
“记得头一回…在珈蓝寺。”
“那时也是大雨滂沱,我自红枫林一路奔向你。”
“添水时,无意被小香炉烫伤,打了杯盏茶香四溢。”
“你给我上药时对我说:再也不会了。”
这话虽然说得断断续续,但两人心有灵犀自有思量;十安闭了闭眼听着窗外雨声,恍若回到了那日大雨如注红枫尽湿的珈蓝寺。
彼时相似非此时。
他仰头半抬眼眸,鬓角碎发细细碎碎挡了眼,让人看了生怕这眼睛落下泪来。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不该有的念头本是不该,相识一场已是恩赐,又怎么还能妄求。
谨之没得选,他又何尝有的选。
记得书里有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两人四目相对,情愫莫名,酸涩不止。
“师长爱护,乳名长安。”少爷看着他,眼底起雾看着连轮廓都朦胧了许多。
“母亲说,是常乐安康的寓意。”
少爷右手离了笔墨琴茶,覆在了十安脸侧;从未这样近,向来那样远。
十安眉眼一弯落下泪来,唇角儿上扬笑得欢快:“好名字。”
少爷一低头,两人额心相对,屏息晗眸时似乎只剩心跳与雨声。
“可父亲说:乃盼我博采众长,修己安人。”
外头腥风血雨,众人望你安内攘外,唯有母亲一人盼你喜乐安宁。
十安不再开口,静听着他一字一句说这一生的身不由己。
“我生来淡漠,一向只知家族为先,恪守己任不敢忘却。”
剩下的话,他不敢说,十安也不敢听。
“我知道。”
十安道:“我都知道。”
所以,剩下的路就不能陪你走了。
两人静坐无言,似乎额心相对之处心意相通,免去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