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之转过头来,看崔十安比自己辞了一个脑袋的身量笑着;道:“十安从前读书识字也这么谢先生吗?”
这笑实在太过魅惑人心,半点不得多看。
崔十安借着转回头来压下了僵硬的笑,道:“家贫,跟着师父学的,自然感恩戴德。”
谨之含笑垂眸,有些难得的自在轻快,来了兴致调侃着:“怎么不去谢谢写书的先生?”
“先…”崔十安正要应答才发觉被这大少爷给戏弄了,这分明就是嫌弃他一路过来谢了又谢的啰嗦!
“这哪里一样嘛!”崔十安哭笑不得,说道:“我是诚心致谢,又不是随口客套!”
他看到了一个从没看到过的张伯毅。嘴角眉梢没有温和的笑意,眼里没有从容宽和的温暖;整个轮廓都便得冷了起来,那一重暖阳绒晖成了冰雪薄霜。
他说:“十安年少成名,演尽人生百态,当知这浮生若戏。”
他说:“先生口中大德,笔下道义,最后也不过是囊中二两碎银。”
他说:“看那摊上几斤仁义道德,又有几人不为五斗米折腰。”
不过都是为了俗世繁花,锦绣前程罢了。
崔十安听的愣了。
这不是他若知道的谨之少爷啊,谨之少爷当是颖悟绝伦的,当是胸怀天下为国为家的济世之才;虽看过百态,知晓高处不胜寒,但仍感怀于心,宽厚温和。
虽说俗世面目本就丑陋,但在崔十安眼中,他也是大智若愚的人;看破也不会说破,总归给眼前的日子留点美好。
命运不由人,江湖不由己,都是不得已。
他回了神儿,转头在崔十安脑门儿上敲了一下,笑道:“可把你吓住了!”
这样温和无害的笑意,还有朦胧温暖的阳光又让人觉得方才那番话就是一场梦。
罢了,他这人本也是如梦似幻的。
崔十安揉了揉脑门儿,笑得正欢:“看来是交上谨之少爷这朋友了,半点少爷架势都不端了!”
他笑道:“你是男子我可就没什么好避讳的了,就是欺负你能拿我怎样?”
崔十安白了他一眼:“好好的大少爷,学人做什么泼皮无赖?”
难怪董家少爷回回受师长训斥,都是怪这个切开黑的玩意儿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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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咱俩以后谁欺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