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娘站在城门前时,头脑之中一片空白,眼前模糊不清,隐约是在她夜夜忧心不安的噩梦里,无光无暖无意欢。
哥哥们的身子已然血肉模糊,不是酷刑所致,是殊死搏斗拼尽了最后一口气的结果,他们发束松垮凌乱,半束散落混着血汗黏在脸上,身上的血透过鞋子滴落在地,弘娘睁着眼想仔细看看他们,却看不到往日的兄长笑颜。
嫂嫂…
嫂嫂她在中间儿,她…她是个极为温柔的人,从不与人为难,若是堂兄康泰,两人厮守一生也是一对儿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嫂嫂…
嫂嫂她…她怀着堂兄的遗腹子,七个月了,孩子长大定然也是生得眉清目秀,性情温和,会是个像堂兄与嫂嫂一样善良温柔的人。
嫂嫂…
可是嫂嫂…
弘娘伸出手,向着高高的城墙;她张口想喊一声嫂嫂却发不出声儿来,她的手努力伸向高墙,怎么也触碰不到他们。
“弘娘。”
有人过来,怀抱住她,试图用温柔的话语哄她离开。
她没看是谁,无论是谁。
她像碰了刺儿一般速速挣脱了束缚,躲开身旁所有的触碰,眼神惧怕得像惊了神的小猫儿。
躲躲闪闪,两步小跑,跑到城门,哥哥们与嫂嫂在高处绑着,她仰头看着嫂嫂血衣裹腹之处,指尖在袖口里颤抖。
滴嗒——
滴嗒——
嘀嗒——
你听见了吗。
这,是他们的鲜血啊。
这鲜血,和她骨子里流淌的是一样的啊。
嫂嫂…
嫂嫂的衣裳宽宽,腹部血肉四裂,里头是空的,空的,什么都没了。
滴…
嫂嫂的血液,打在她脸上,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