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马蹄声止,谨之下马急得险些绊倒,慌忙扯下披风,从官差手中揽回弘娘,拥在怀中裹住伤处。
“谨之少爷,您可别让我等为难…”
“陛下金令再此!”
官差未说完的话,他直直打断,左臂护住弘娘,右手一抬,示出令牌。
“奉旨查证,开门!”
这是张家太师的儿子,御前红人太子伴读,谨之少爷;向来是谨而慎之的人。
官差给开了门也没离开,在大门处侯着,等着人出来再次锁上,总之这扇门,再难大开了。
谨之扶着弘娘进了宅,里头已是桌横椅倒。杯盘狼藉,一片萧索之气,显然是被翻查过了。
她一时失了力,跌坐在地,看着眼前曾经玩耍快意了小半生的家宅,竟说不出半个痛字来。
再无,往日之景了。
“什么时候。”
她怔怔发问,好似灵魂灭,字字清冷无神。
谨之放低了声儿,答:“我们回去吧。”
“什么罪名。”
她再问一句,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谨之看得心疼,道:“我会…我会倾尽心血去…”
“说啊!”她忽地歇斯底里,打断了他的躲避言辞。
衣袖中握紧了小拳,冲他大喊起来:“这是我爹娘啊,张谨之!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爹娘啊!”
“我是萧家嫡女,萧潆泓!”
她喊哑了嗓,眼泪顺着眼角滑过脸颊,滑进嘴角,最后一根弦儿就在这绷着了;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
他就算努力有什么用,倾尽心血又有什么用;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凡有半点机会,他也绝不会以亲友性命做博。
谨之低声道:“走私军器。”
走私?
萧家的商途与其他商户不同,是官家商行,意指国商。多年来为朝廷所需备置,天下行商,以最低的价格收入归于朝廷后,朝廷再行二制,出行卖价的五之一份儿则是归于萧家的。
从祖父辈起至今,从未有过差错;制作火药兵器之物向来不流于民商,都是由萧家分次低价采买原材后交付朝廷才成的。
当年平西王夺回西北九州的一年之战,萧家都没有动过走私的念头,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贪图走私那点钱。
弘娘愣愣地摇头,神色失落地:“不…不可能,不可能的啊。”
“谨之……”她抓住谨之的手,像抓住萧家的救命稻草:“你知道的啊,这么多年了,我父亲不会动这个心思啊!”
大战方平不过几年,蛮族人自己内忧外患且尚未平定,哪儿来的钱财行乱事?
“我萧家何需贪图这点钱财啊,谨之,这是诬陷,是诬陷!”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他不敢多说,怕她难过,字眼儿里都是小心翼翼的哄着:“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