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无非想以先皇之名逼陛下退位,陛下不如设计,由太子持玉玺金印留守,对峙叛军。”
这已经不能用孤注一掷来说了,完全是一个发了疯的做法。
“你说什么?”皇帝看向他,眼神中满是怀疑和杀气,道:“传国玉玺岂可轻易…”
“陛下不必担忧。”
“叛军来势汹汹,登王率部首当其冲,以登王与您多年不和,还有和太子之间的相争,只怕会狠下杀手。”
皇帝疑心重,没反时他能怀疑你反,如今登王真反了,说要弑君的话,他也是信的,毕竟人家有老臣支持,有先皇遗命。
果不其然,皇帝听信此话,微有动容。
他继续道:“陛下将玉玺交予太子,放出病重的风声,陛下病重自然储君顺立而上,登王一旦杀了太子就是举兵造反的叛党。”
他是想告诉皇帝:先皇只说皇帝若是失德,则可由登王取而代之,但如果皇位之上是贤名在外的太子殿下,那可就大不相同了;太子贤德,顺位继承,仁者明君之士,登王取而代之必有不服,来日忠臣良将举兵而起照样会有人推翻这个叛臣。
这个说法情理之中,一下就推翻了登王起兵之名,顺理成章。
皇帝确实心动,但他正值盛年好不容易大权在握,难道真的要传位太子吗。
“陛下放心,叛军尚未攻入。”
“只要陛下交托太子,以太子抵挡叛军,再以兵符传命金杨军高宪,号令兵马救驾,只要再撑一日,大局可定。”
这就是说话之道,“以太子抵挡叛军”这样的说法比“传位太子”来得让人信任。
不过他也猜到了,要皇帝交出玉玺和兵符是不大可能,一气儿把手里的底牌都交出去,自己岂不是无有依傍了。
人都是这样,你要修桥就说要填湖,要开窗就说要破门,两害相较取其轻,对方退一步就是你要的结果了。
“谨之,你可有能信之人。”皇帝沉下心来,决策将定。
不枉费这么多口舌,谨之立即请旨:“臣的近侍从小养在府中,值得一信,若陛下不弃,可命其秘密出逃调动援军。”
身边都是娇贵的皇亲国戚,能信任的不过尔尔,禁军离不开张大统领,尚要与叛军对战,如今看看有谋略的也就是谨之了。
“你所说不无道理,立刻传召命人持兵符前去搬兵救驾。”
说话同时转身命人拿来朱笔拟旨,写下了一份传位诏书;说是传位也不尽然,只是明言“朕身后,太子继位”。
说到底也是不信太子,不好把话说绝,只是写明了圣躬病重,太子临朝,若身故则由太子立刻继位。
若无变故呢?
无非也就是怕写下诏书,后面不好反悔了,万一平定了叛军,那些个见风使舵的,趁机拥立太子怎么是好。
诏书按下玉玺红印时,叛军杀到了宫殿下,连弩都射到门前。
一众后妃惊得尖叫,唯有玉贵人临危不乱地陪伴圣驾。
诏书颁下,兵符交出,外头一阵刀剑相搏,殿门已被攻破,百名大军也杀了进来!
登王为首拿下了行宫,此时露华台刀戈已止,外头大雪纷飞盖住了将士鲜血,庆华军清查何处是否有漏网之鱼,昊城军就地整修,靴城军几位首领正准备着布控安防。
这速度挺快,原本以为怎么也得鸡鸣时才能拿下,城防计良策果然省了不少事,攻城也才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拿下了,这夜还长着呢。
按理说,这就算成了,东西交给太子,即刻顺位成帝,结局圆满。
但谨之没有,只是交出了诏书,秘密让阿江带着兵符去找高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