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一听消息立马迎了过来,到底是最喜欢的孩子,一看这模样儿霎时有些老泪纵横,身后跟着一帮子人都过来想帮把手。
直至回了崔十安梨园,进了他的小园子,穿过香廊时,园子里的花木落叶落了一辦儿受风打在了他脸侧,仅那么一下轻敲。
风浅叶柔,荡开夏秋旖旎风光,旋入少年温暖梦里。
天牢阴冷,两日一夜的酷刑逼供都没能让他崔十安颔首低头认罪,这一落叶随风而来,轻柔一敲倒让他平了川眉,松了牙口。
双臂抱得紧紧,搁置上床,神色一松后肢体必然不再紧绷,太医拉开了他双臂环绕的姿势,双臂扣一解开像把利刃撕裂的皮肉,腹部肋骨处顿时血如泉涌!
大夫当即手疾眼快地拿起纱布捂住了血口处,一直蜷缩着在天牢过了一夜,伤口周围的血液已经干凝;这躺直了身子,伤处一拉扯开来顿时止不住地往外淌血。
床塌一围皆是鲜血,医者领口半袖也是几处猩红,旁人看得一下惊住了神儿;崔十安握紧了拳,疼得青筋暴起,痛声嘶哑。
两三名医者上前给大夫搭手递药帮忙,班主转身散了一干人等,仆婢们脚步急疾,捧着铜盆儿进进出出好几趟。
血纱布送出了好几拨儿,直到崔十安带血的衣物送出房门,孙延芳心头一块儿大石才算放了下来;要不是救回来了,谁有闲工夫给换衣裳。
没过多久,大夫擦拭着双手边踏出了房门,向孙延芳行礼,道:“芳少爷。”
“辛苦了。”孙延芳点了点头算是承了,眸光一远,又深得叫人看不透:“可算是没搭进去。”
“菩萨保佑了吧。”大夫笑得亲切带些感慨,道:“能扛过琵琶刑的没几个,能撑到现在也是不容易了。”
延芳回神儿来,垂眸笑了笑,道:“有您在,算是准了。”
“看样子是一直撑着,不知怎么地就松了一口气儿,差点没顶住。”大夫笑着,神色轻松,正把挽叠着的袖口放下,道:“回头您找我要人,我可是没法子。”
“我找你要人做甚?”延芳眼神一坏,笑容里有些调侃:“又不是我媳妇。”
“回头自有人寻您麻烦。”
“您可别说了。”大夫笑着摆摆手,退了一步行礼道:“吃罪不起,先行告退。”
本也不能拿出来调侃的,说笑两句也就算了,孙延芳命人送走了大夫,转身进了屋子;是诚心想问候两句也是明白这疼得厉害,咱们崔老板这一疼醒八成也是难入眠。
止了血,医了伤,该疼还是得疼。
果然。
延芳一进里屋,没等绕过屏风见着人就听见隐隐倒吸一口凉气后咬紧了牙关却仍没止住嗓子眼儿里的一闷声。
“呃——”
“快别动了。”孙延芳倒懒得近身酸溜溜地像个娘们儿似地扶着劝着,径直走向床榻旁的小凳,两手一抓衣摆向后一扫,翘起了二郎腿。
“再喷一回血,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性命。”
其实崔十安当真不敢动弹,莫说如今半点力气没有,只说这满身伤痛就让他连呼吸都难受又怎么会瞎动弹,只不过腹部伤口惊人,肋骨还被勾了出来,大夫的麻药也撑不住多长时间,他正觉得难受痛苦这才一声闷哼。
“查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