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笑话他喝酒像吃蜜一样,说起话是又腻又滑,道:“不过萧家小姐能安然身退也确实不易,你去道贺也是应该。”
不管珈蓝寺一事真相为何,即便是场阴谋,里外看都是要扯上萧家小姐的,能够安然身退包住名节,确有本事。
“真心交好是不走那些虚招子的~”
“啧啊~”
听听这声儿,看看这嘴脸,喝杯酒整得像琼浆玉露似的;还虚招子,虚不虚哪有人这么自己说的。
放下杯,眼神又往媳妇儿身上看去,张口又是对他孟哥说的话:“安然身退是好事,但说到底也是他们得谢谢崔十安,没有他不要命往上扑,弘娘必定保不住名节。”
清不清白另说,一个嫡出小姐让流寇盯上了,夜里还被十几个彪形大汉给掳走,即便清白也是清不了盛京幽幽众口。
“我有听说。”孟师哥若有所思地回忆着,道:“好像说那位南音名伶救了她,不知真假而已。”
“可不就是真的,匪徒坦诚布公一句话就是要弘娘,寺内外都有眼线,萧老太太连寻个身形差不多的丫头替代的机会都没有。”
孙延芳说这话时语气幽沉,听不出敬佩什么的,只带了些惋惜:“师哥,你说他图什么呢。”
“珈蓝寺一事,密不透风,不说咱们只能猜测一二,怕是连动乱的匪徒们都只知道听命行事而已。”
天子脚下,盛京灵山,掳走一个足不出户的闺中少女必有别的用意;他们都明白,他们都不能问。
“当时情形凶险,崔十安二话不说就替弘娘上了,冬月廿八我去看过他,旧伤未愈又添新病。”
“他当时替弘娘去时,就不怕万一丢了性命吗?”
他说出的话是不明,但神色却非不懂。
问:“师哥,你说他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
孟生沉默了好久,像是因为这一句话掉进回忆里,拔不出神儿来;替不相干的人去死,图什么呢。
图问心无愧?图胸怀大义?
他突然开口道:“那么多高手,护城军不会无所察觉,怎么会一个活口也没抓到,连踪迹都寻不到?”
孙延芳被师哥这猛地起了心思正经谈话给吓得一愣,随即接过话:“要么一早在城内安顿许久,分辨不出,要么就是城中有人。”
“那么多人,安顿下来得多多少户人家,不可能。”孟师哥道:“城中寻常人也养不起这么多高手,富贵人家的护卫也都记录在册,隐蔽这么多高手单单富贵可不成…”
孙延芳当下拍案有了答案:“登王府!”
盛京繁城,富贵人家数之不尽,高门显贵多如牛毛,但有能力豢养奇兵藏匿人口的就那么几家,但和张家有仇的就只有登王府!
孟师哥思绪一止,抬眼望向他,问道:“谨之什么时候招惹登王府了?”
看样子真是闭门不问世事久了,聪明如旧就是想不通许多。
“我也只是猜测…”孙延芳蹙眉又想了想,没有证据的事说多了岂不是让人多心,幸而是自己师哥,说也就说了:“记得早些时候,边远之建有些小问题,他族之人帮了个忙,后上表愿与天朝修秦晋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