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的惊声儿传进这位角儿的耳朵里时,角儿垂首低眸看着眼前的墨色皂靴失了神。
或许没有失神,只是明知来者何人,更是不知如何面对。
“还不进来。”
这话音才落,这墨色皂靴就抬底转向往里走去。
听着声音沉了些,还有些哑,正是换季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喝些祛燥的汤。
前面犹豫时的不安,听着声儿的失神,皆比不上这会儿一想到他这嗓子哑得必定涩痛的感觉;还有犹豫个什么劲儿,自然抬脚就追。
食五谷,尝疾苦,不敢说无畏天地,好歹也算是有勇知方。
人的弱点不算少,算一算也都是小毛病不足为虑,唯独一点不可轻视;动心起念是大忌,避之不及,藏无适处,伤人性命。
道理规矩一套套,说起一套做起一套,一见到人来就只顾着跟人走了;哪儿还顾得上什么自尊骄傲,规矩道理。
瞧,两分心散一步之距就跟着进了佛殿。
他仍坐在窗前席上,铜壶烧着水紧着他手边儿滚出热气;记得南山木屋,临窗煮茶坐在他面前那个位置的是萧家小姐。
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的不知是倔强还是不屈。
崔十安走近,没有落座没有言语。
他一抬手就把人拽到了身边儿,这手劲儿紧得崔十安这腕袖都皱成一团了。
“撒开!”
他崔十安也不是没脾气的。
“你撒开!”
凭什么你大少爷一句话没有就当做过去了?
“再不撒开我撒泼了啊!”
这可是你逼的!
十安一恼,抬起被拽得紧紧的右手,一低头张口就对着咱大少爷的左手腕儿给狠狠咬了下去!
嘶——
他抿唇偏头,疼得眉心紧皱也不松手。
这血丝溢出,血腥味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崔十安松了口,看着咬痕又禁不住酸了鼻尖儿。
气道:“你疼你就撒开,什么臭脾气?”
水开了。
他舒了口气,像是终于疼过了的放松;抬起右手往茶壶里倒了水。
“你不是要撒泼吗?”
本来是想说,咬个痛快就别生气了。
“随你高兴好了。”
算了,哄人开心的话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