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你这娃娃!”班主惊得赶忙放下茶盏,两步走近扶住了他,骂道:“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你!”
“他怎么了?”崔十安一把握住了班主的腕儿,急得苍白的脸愣是逼出了两分红热。
什么叫能安心了?
师父以为,十安当是怪他的,当是此生不愿再见的。
“咳…咳…师父…咳咳他出什么事了!”
“他好的很好的很!”班主这是又气又心疼,若不是看着这小子伤重,这会儿真想拿起鞭子打一顿解气。
恨铁不成钢地道:“人家要成亲了,好的很!”
班主历经半生风雨,何等人物不曾见识,孩子又是打小跟在身边儿的,心里头想的什么岂不是一眼看出;起先两人相交,十安眼里笑意不同于常,他曾言语警示。后来相交过密,连带着张谨之的态度也十分微妙,他便担忧着孩子别想错了心思,如今却是回天无力。
早与你说了,本非同路人,相遇擦肩不可妄想。你倒好,一股脑子往里撞。
“那就好…”崔十安气力一松跌回了被褥里,左手于被褥中覆在腹部伤口上。
他疼得厉害,又刚喝了药,正是脑袋昏沉的时候,只听明了班主气恼地连说了几句“好的很”却没听清后头那句。
“新立大功,喜结良缘。”班主给他掖好被褥,鼻腔里哼了一声,道:“双喜盈门,能不好吗?”
双喜,盈门。
气息一顿,伤口猛颤了一下,他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成亲了?”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很低,语气很平,像试探像疑问像小心翼翼。
班主叹了口长长的气,不知说了是对是错;自个儿来看他,可不就是怕外头得闲言碎语传进来伤了他吗?结果反倒是自己这做师父的,亲口送来了一句最伤人的话。
原来崔十安百毒不侵,唯怕张谨之不要他。
“安子。”班主叫了他小名,顿了许久,直言叹叹:“你不是…早就该知道了吗?”
“人家是名门世家的少爷,咱们是市井勾栏的戏子!”
师父越说越是恨铁不成钢:“纵是有所契合那也不过是芝草云英,人生萍聚罢了。”
十安闭上了眼,动作迟缓地转过了身去,不知是疼入骨麻还是三魂散体。班主最知他性情,旁人说多劝多是半点用没有,想开便罢,想不开也只能等他想开,起身离开。
是啊,我就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