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想陪我去江南,只是不告诉我。
原来你早想起江南三年幼学,只是不告诉我。
原来你也和我一样,只是不告诉我。
原来你算计了所有人,唯独护住了我。
崔十安心头一空,像是被抽去了重心,倚栏无力滑落在地;从起先的震惊无措,到心疼他一人思虑,直到跌倒在地淌不止的眼泪。
漫天霜雪风迎,郑欢蹙眉挑唇,不知是悲于天命难违或是嘲于自以为是;几代人上百年打下的根基,他们竟然以为自己徒手揽月可逆天改命,如今才知可笑。
“我与弘娘,自小一块长大。”
爱得这样深,以至于提到她的名字,他连语气都温柔平和了下来。
“尽管命运不眷,仍同心一念,争到最后一刻。”
天色已晚,远处烛火簇簇。
“崔十安…”郑欢屈膝蹲坐在地,目光呆滞犹似木人,话语里满是无力:“你能拼了性命替弘娘走,为什么不能爱他。”
山路雪重,他能去;珈蓝寺山巅寒风刺骨,他无畏;这一只云箭穿膛过,他能忍。即便最后一刻倒下,还是要亲眼看你的安危。
这一问千斤万两,锋利尖锐穿心入骨;弘娘舍了清白名节不顾,郑欢拼了性命相付。
谨之何尝不是放下氏族荣耀,舍了锦绣前程,求那一句“请任江南”。
唔——
他右掌按左手,左手按住口,死死咬住了拇指虎口,让满心酸楚涌溢出喉的哽咽再咽回去心里去。
你为我放弃自己,我却放弃了你。
情何以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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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看错,谓我鹿为马。”
对不起,原来我才是那个不懂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