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这话,谁有空说你风凉话啊,少自作多情了,我家夫人还等着我陪呢;转念一想,若不是与他这份儿交情,哪里会愿意放下妻子,小心避退众人而来。
董霁单纯,还跟着拍案子乐起来,追着话讲:“就是就是,快说一说,我做什么我做什么!”
谨之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儿,把董小哥给崩消停了;转头看着咱九少爷那一副出尘脱俗的样子,故意说道:“你就不怕被我连累了。”
“到时候别说风凉话,还能不能说话都不一定呢。”
啧啧啧,听听这屁话。
别人都是防着过河拆桥,张家少爷饱读诗书呢,张口闭口话里话外仿佛都是盼着,这相助于他的人个个下场凄惨。
佛菩萨是吃素的,九少爷可不是。
那能吃亏吗,当时回了一句:“你是主谋,我是帮凶,咱们俩谁说不出话还不一定呢。”
要不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这帮读书人,狠起来自己都咒。
“你的谈吐那是师出名门,我比不过你。”他饮茶落盏,扇子一打,笑道:“到时候砍头流放,我都在你前边儿。”
说出来都是轻巧的,听着好像闲来说笑一般,但他眼里忧虑,心里不安,面上笑着也是强颜欢笑;谨之从小没几个朋友,唯这几个,眼看着都要被拖累了,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若一朝事败,张氏一族百年清名毁了不说,满门性命,还有这些冒险相助的好友们,他们的前程也都没了。
可若在不筹谋,眼前的困顿在漫长岁月的几十年中则反复不断
延芳捻动佛珠的动作停顿,曲臂搭在桌上,垂眸定睛看着手里的珠串,不知想到了什么。
沉默片刻后,他释然一笑。
他说:“朝儿畏寒畏潮,只求流放不往南边儿去就好。”
自我安慰般地笑了下,道:“带着朝儿去看看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的景色,也挺好的。”
小朝从前很活泼,整日闹腾得很,比董家小哥儿还像个男孩。从前虽然管不住,但好歹她开心肆意,不至于如今一般病弱不堪,畏风惧雨;从前她被人指点说不端庄,整日里跟着她九哥四处跑,她说了就算芳芳去打仗,她也要跟着去。
如今她九哥倒也不怕了,有什么事带着她就好了,远离是非之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情深义重的话,听得谨之心里那份强压下的愧疚与不安之情更甚。
唉,好好的来祝寿怎么还越说越伤感呢,这事还没办呢,怎么就觉得办不成了呢。
说点儿正经的吧,眼看时辰快到了就要开席了,小厮的脚步声渐近,应该是要来喊人的。
老夫人过寿,这儿子女婿都在小院儿里躲着可不像话,外头多少人等着看呢。
没别的什么事,就是跟阿芳说一说当日需请他去帮个忙,两人拍案一合,时辰一对就成了,剩下的也没什么了,总不能两兄弟抱头痛哭吧,咱们家少爷也不像这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