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时不等人,外头有车马侯着,这天牢重地更不可随意出入;何况还是他义父铁了心要办的人。
两名差役硬是将魏靳强拉出了天牢去。
差役皮鞭烙铁,严刑拷打了两个多时辰,又打又骂又是威胁,竟也无用,眼看自个儿行刑的都累了,这人还是嘴硬得很,半个字也撬不出来。
拉走了魏靳,差役也歇够了,站起了身揉绕着皮鞭,正思量着如何下手;天牢刑罚若是奈何不得他一清瘦戏子,那传出去可真是没了脸面。
皮鞭这绕,差役握在手中一抬,敲了敲崔十安的脑门儿,道:“你说你这犟脾气,早些招了,多省事,免去这许多皮肉之苦。”
崔十安被魏靳吼了几句,神智清醒了许多,半耷拉着眼皮子,感受身上遍处疼痛。
“角儿就是角儿,怎么能比寻常人等。”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天牢空荡阴冷,回音正是穿透;那一副嘴脸真是看透了。
或许就是看见这会来事儿的小人来了,那差役这才急急把魏靳拉走。
怎么呢?
如今这位可是立了功,进进出出的都带着“登王府红人”的名儿呢;差役招惹不起,扯着嘴皮子笑了笑,不屑交谈。
崔十安与这人多年朝夕相处,不说亲如兄弟,好歹同门情意,竟然能助外人陷害至此,这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差役笑脸相迎本是处世之道,不与交往乃辩为人是非曲直。
“他自小学艺,吃尽了苦头,这些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小童冷笑着,走向一旁拿起刑具把玩着;看那满眼笑意,倒真像个小孩童。
“把他的衣裳给我脱了。”
小童道,差役未动,眼神一过,差役起身有些慢吞吞地解开了崔十安的上身衣带。
“解开双手。”小童再道。
呦呵,这是良心发现了?
“用麻绳儿,将他的双手绑在身后,一定要扎紧了!”
没有良心的人能发现什么。
差役将崔十安两手后绑,麻绳粗重,扎紧之后,前胸两排肋骨凸出。
原本也没反应过来这小童要做什么,直到见这人拿起了弯钩与薄刃;差役额心冒出冷汗,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角儿一向是自命清高,当然要与众不同了。”小童拿着刑具走到崔十安跟前,笑道:“论唱戏我不行,不知角儿爱不爱听琵琶曲呢?”
崔十安神色淡淡,不予理会。
“你我相识多年,我还不曾让你看看本事呢。”小童笑得越来越欢,眼眸透出疯子般癫狂的狠毒。
刑罚众多,其中当属“凌迟”与“弹琵琶”为最。
刑名“弹琵琶”,裸露上身,绳索束手,使肚前肋骨凸出,隔着一层薄皮,看得清肋骨细数,再用尖锐的刀具,学弹琵琶的拨弦一样,用刀刃在肋骨上下滑动,鲜血成曲。
史书有云:荼酷之下,何狱不成。
小童笑着,对上崔十安暗淡无光的眼神,在他眼中,拿起手中弯钩,狠狠刺进皮肉肋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