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17章 凶宅坍塌（第2页）

　　然后他咬破右手中指，把血滴在尸体的额头上。

　　血滴落在眉心的钉孔里，顺着孔洞往下渗，渗进骨头里。尸体的眼皮动了一下，像想睁开，但没有睁开。

　　林砚把罗盘玉戒放在尸体的胸口，把黄纸遗书放在戒指上面。他双手按在尸体的胸口，闭上眼睛，念出了林道玄写在书上的那段咒文。

　　“以吾之血，解汝之咒。魂魄归位，尸身入土。阴阳两界，各走各路。”

　　念了三遍。

　　第三遍念完的时候，尸体的胸口亮了一下。不是墨玉扳指那种白光，是一种很柔和的金光，从尸体里面透出来的，像一盏被点亮的油灯。光很弱，但很温暖，照在林砚脸上，像冬天的太阳。

　　尸体的嘴张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恐怖的、脱臼式的张开，是轻轻地张开，像要说什么。从嘴里出来的不是黑烟，是一口气。白色的，淡淡的，像冬天的哈气。那口气从嘴里飘出来，升到半空中，散了。

　　林砚知道，那是林道玄被困了一百八十多年的魂魄。血咒解了，他终于可以走了。

　　金光慢慢暗下去，最后彻底熄灭了。

　　尸体的脸变了——青黑色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像普通的老尸体一样。皮肤开始干裂，出现了一道道细纹。嘴唇瘪了下去，眼窝塌了下去。它终于变成了一具正常的、死了很久的尸体。

　　林砚把棺盖合上，靠在棺材边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张玄那边也到了关键时刻。他念完了最后一遍经文，把手中的铜钱剑往法坛上一拍。剑身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法坛上的蜡烛同时熄灭，香烟同时断了。

　　院子里安静了。

　　那些蹲在墙头上的小影子，一个一个地站了起来。它们的轮廓比之前清晰了，能看见小小的身子，小小的手，小小的脚。

　　它们的脸上终于有了五官——眼睛、鼻子、嘴巴。不是那种扭曲的、恐怖的五官，是正常的、孩子的五官。

　　它们看着张玄，又看着林砚，然后转过身，朝西边的方向走去。一个接一个，排成一队，慢慢地走，不回头。走到村口的时候，它们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水里的墨一样慢慢散开，最后彻底消失了。

　　最后一个消失的时候，林砚听见了一个声音。很小，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谢谢。”

　　不是一个人说的，是很多人说的，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林砚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村口，站了很久。

　　王胖子蹲在地上，用袖子擦眼睛。苏清鸢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相机，但没有拍。张玄把铜钱剑收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汗，走到林砚身边。

　　“一百零八个，全送走了。”

　　“谢谢张道长。”

　　“别谢我。没有你把那些小棺材挖出来，我也送不走它们。”张玄看着老宅的方向，“现在还剩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