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走。
我想从这里出去。
我不想当什么阵眼,不想镇什么邪尸。
我想重新做人,哪怕做一棵树、做一棵草,被风吹走也好。
我不想再待在这口棺材里了。
你能不能带我走?”
林砚张嘴,但依然没有声音。
他想说话,想说能,想说“我来就是为了带你走的”,但嘴唇不听使唤。
阿璃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笑了,真正的笑,嘴角上扬,眼睛弯成月牙形,眼窝里的黑色在那一瞬间变浅了,透出一丝光。
“你跟你曾曾祖父一样。都是好人。”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开始,像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散开。
嫁衣的红色先褪了,变成粉红、浅红、淡红,最后什么颜色都没有了。
然后是她的手、她的脸、她的头发。
她消散了,像一团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空旷之地上只剩林砚一个人,远处是残垣断壁,近处是青石板和枯草,头顶是灰白色的天,没有太阳。
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
裂缝从他的脚边向外延伸,像蛛网一样扩散。
石板缝隙里的枯草燃了起来,火焰是蓝色的,没有温度。
远处那些残垣断壁开始崩塌,砖石从高处砸下来,没有声音。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光。
林砚的意识在往上浮,像溺水的人被一只手拽出了水面。
他睁开眼。
石室还在,玉棺还在,应急灯的白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右手还贴在玉棺盖上,手背上的黑褐色斑点刺痛了一下,然后不疼了。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关节咔咔作响。
苏清鸢端着水杯蹲在他面前,水杯挨着他的嘴唇,水是凉的,有一些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衣领上。
他咽了几口,嗓子里像塞了砂纸。
“你昏了快一个小时。”
苏清鸢的声音有点发紧。温晚还靠在墙角,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眼神还是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