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很细,像面粉,手指按上去会留下清晰的指纹。
她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气味。
她用小刀刮了一点灰,装进证物袋,又用棉签在床单上蹭了几下,装进另一个袋子。
“门窗是从里面反锁的,怎么出去的?”林砚问。
张玄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从里面插上门栓。
门栓是木头的,很粗,插进门槛的槽里,很紧,要用力才能拔出来。
“人从里面插上门栓,然后消失了。灰落在被子上。不是从外面破门而入,也不是人自己走出去的。有人……或者有东西……在房间里把他们变成了灰。”
温晚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进来。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两只手攥着那枚铜钱,指节发白。
“温晚,你感觉到了什么?”林砚问。
温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
“很脏的东西。不是普通的脏,是从地底下爬上来的,身上带着土腥味和腐烂的味道。它的身体不是实的,像烟,像雾,但它有力气。它能推开窗户,能拔掉门栓,能把人按住。”
“它把三个人怎么了?”苏清鸢问。
温晚走进房间,走到床前,蹲下来,看着那三团人形灰烬。
她没有碰,只是看。
“它从地底下上来,从地板缝里,从墙根底下,从窗户的缝隙里。
它不敲门,不开窗,不发出声音。
它进来的时候,那三个人还醒着,还在说话。
它把他们的声音吃掉了,他们叫不出来。
它把他们的身体吃掉了,只剩下灰。”
温晚站起来,退了两步。“这不是第一次。它在别的地方也吃过人。吃过很多。”
苏清鸢把证物袋装好,站起来。“灰里面含有高浓度的硫磺和磷。还有第三种物质,仪器没识别出来,不是已知的有机物。”
林砚走到窗户边,推开窗。
窗外是寺院的后院,种着几棵柏树。
柏树的枝叶耷拉着,发黄,像缺水。
再远处是镇邪塔,塔身灰扑扑的,但南面的那道裂缝在午后的阳光下很显眼,像一条黑色的蛇趴在灰墙上。
裂缝边缘的砖块颜色更深了,不是灰黑,是焦黑,像被火烧过。
林砚关上窗户,转身看着张玄。“塔下的东西,是不是晚上出来?”
“是。子夜之后,地煞从裂缝里往外泄。泄到一定程度,会在塔周围形成一种……场。人能看见黑气,能闻到土腥味,能听见钟声自己响。塔周围的东西会被它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