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蠕动了很久,才慢慢从墙角滑出去,滑到门缝里,消失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地板不翘了,窗帘不飘了,味道也淡了。
林砚把桃木剑从地上拔起来,剑尖上的金光暗了。
碎片还贴在剑身上,表面的暗红色纹路也暗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黑漆漆的,没有灯。
他听见远处有脚步声,是王胖子在寺门口来回走。
他听见温晚在院子里念经,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坐下来。
把桃木剑横回膝盖上,把碎片握回手心里。
地板上被剑尖钉过的位置,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印记,像被烟头烫过。
印记的形状不是圆的,是人的手指。
床上的那三团灰烬还在。
灰烬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白光。
张玄在天亮前来敲门。
他的脸色很不好,眼圈发黑,嘴唇干裂,道袍的下摆沾着泥巴。
“镇邪塔的裂缝又扩大了。我贴的七道符,有五道已经黑了。天亮之前,塔基的石板被顶起来半寸,我用撬棍压下去的。”他把铜钱剑靠在门框上,揉了揉手腕。“你这边呢?”
“有东西进来了。从地板缝里进来的,影子形状。桃木剑挡不住,用碎片才逼退。”
张玄蹲下来,看着地板上的那个黑色印记。他用手指摸了摸,印记已经干了,像烧焦的漆。
“不是地煞。地煞没有形状。这是别的东西,在塔下养了很久了,借着地煞外泄的机会跑出来了。”
“它吃了三个香客。”
“还会再吃的。”张玄站起来。“它在寺里闻到了人味,今晚还会来。”
林砚看着床上那三团灰烬。灰烬在晨光中几乎是透明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今晚,我们不等它来了。我们下去。”
“下哪儿?”
“塔底。地宫。”林砚看着张玄。“它从哪儿来的,我们去找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