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刘退走之后的那个下午,林砚一个人下了第七层。
张玄伤得重,躺在方丈室里,柳玉瑶在照顾他。
王胖子在塔门口守着,工兵铲横在膝上,左手臂上的绷带又换了一次。
苏清鸢在整理照片,把塔内壁画、石壁经文、铁板符纸全部归档。
温晚在院子里坐着,脚踝上那个黑色的手印颜色又深了一层。
林砚推开铁板。
井口露出来,黑气从里面涌出来,比之前更浓了。
呼吸声还在,一呼一吸,很慢,很重。
他没有站在井口边缘,蹲在铁板旁边,用手电筒照着井口的内部。
砖壁,青灰色的,砖缝里的白灰发黑。手电筒的光柱在井壁上移动,照到了那些刻在砖上的符文。
不是镇压的符文,是指示的符文。箭头,指向井壁的某一侧。
林砚把手伸进井口,按照箭头指示的方向摸了摸。
砖是凉的,湿的,表面有一层滑腻腻的东西。
他的手指摸到了砖缝之间的一个凸起。不是砖,是别的材质,金属的,凉的,比砖凉得多。
他用指甲抠了一下,金属表面锈了,但形状是规则的,方形,大约一寸见方。暗格。
林砚把撬棍伸进井口,撬开那块金属板。
金属板掉了下来,落在他手心里。
板子背面刻着字,很小,楷书,笔画工整。
“舍利在此,取者慎之。塔在,舍利在。塔亡,舍利亦亡。”
林砚把手伸进暗格里。
暗格不深,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金属的,凉的,表面光滑。
他夹住那样东西,慢慢抽出来。紫金匣子。
很小,巴掌大,表面刻着莲花图案,莲花的花瓣层层叠叠,刻得很精细。匣子的边角磨得发亮,被人摸过很多次。
林砚把匣子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颗珠子。不大,拇指大小,颜色不是白的,是暗金色的,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光泽。
珠子不是圆的,是不规则的,像一颗被磨圆了的小石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从中心向外扩散。
佛舍利。
珠子在他手心里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