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蹲在井口旁边,应急灯的光照着佛舍利。“什么东西?”
阿璃的虚影晃了一下。她的身体变得更淡了,嫁衣的下摆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她低头看着井里的黑暗。
“邪尸的怨念。
百年前,风水惨案中,被葬入龙脉的那具邪尸,在葬入之前,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
玄阴门把邪尸的一部分怨念抽了出来,分成了几份,藏在不同的地方。
一份在秦岭贵妃墓的龙脉石里,一份在净业寺镇邪塔的佛舍利里,还有一份在别的地方。”
林砚的手指收紧了。“邪尸的怨念,为什么要分开藏?”
“因为邪尸的力量太强了,强到他们自己也控制不住。他们把怨念分开,用不同的法器镇压,用不同的阵法封印。
等邪尸出世的时候,再把怨念回收,邪尸就能恢复完整的力量。”阿璃的声音越来越轻。“佛舍利里封着的那段怨念,是邪尸的执念。
它在死之前最后想的一件事,被人从它的魂魄里抽了出来,封进了这颗舍利里。高僧不知道这件事,他以为舍利只是佛门至宝,可以用来镇压地煞。
他不知道舍利里还封着别的东西。”
林砚看着佛舍利。珠子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树的年轮,一圈一圈。
他之前以为那是舍利本身的纹理,现在再看,那些纹路在缓缓蠕动。不是树的年轮,是封印,一层一层,把怨念封在最里面。
“高僧建塔的时候,把佛舍利镇在塔下。
舍利里的怨念和地煞脉产生了共鸣。地煞脉在养它,它也在养地煞脉。两者互相滋养,养了三百年。”
阿璃伸出手,手指穿过佛舍利的金光。金光在她半透明的手指间流动,像水。
“塔裂了,不是偶然。
是玄阴门在催。他们在地煞脉的源头动了手脚,加速了地煞之眼的成熟。塔裂了,佛舍利露出来了,他们来抢。
抢到了舍利,就能取回封在里面的怨念。怨念回收了,邪尸的力量就恢复了一部分。离出世就更近一步。”
龙脉石在林砚手心里又跳了一下。
阿璃的虚影晃得更厉害了,身体从腰部以下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上半身还勉强维持着形状。
“林砚,佛舍利不能给他们。
也不能留在塔下。
怨念和地煞脉已经长在一起了,舍利在,地煞脉在;舍利走,地煞脉还在。
怨念已经不需要舍利来封了,它已经长进了地煞脉的根里。你就算把舍利带走,怨念也不会跟着走。它已经在这里生了根。”
“那怎么才能消灭它?”
阿璃沉默了。她的身体在快速消散,从腰部往上,一点一点地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