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就烂了,我本来就是个死人。”
他的身体已经烂了大半,只剩骨架和几缕挂在骨头上的黑色肌腱。
但他的眼睛还在转,灰色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转了一下,看着林砚。
他的左手还举着,六根黑色的手指还在动。
“你的斩煞剑、照妖镜,加起来也杀不了那些厉鬼。
你照灭一个,我就叫十个。
你照灭十个,我就叫一百个。
我的命换它们的命,值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林砚把照妖镜对准鬼手刘的胸口。
白光打在他的骨架上,骨架开始碎裂,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鬼手刘的身体在光中崩溃,像一座正在倒塌的建筑。
他的骨架在碎裂的过程中变成粉末,粉末被白光吹散,消失在黑暗中。
但那些厉鬼没有消失。
它们还在,比之前更多,更密集。
鬼手刘死了,但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它们的力量。
它们不需要指挥了,它们有了自己的意志,饥饿。
饥饿是它们唯一的意志。
温晚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林砚旁边。
她看着那些厉鬼,看着它们在黑暗中翻涌,在尖叫,在挣扎。
她伸出手,右手伸向前方,手掌朝上。
“它们在喊。喊了几百年了。魂井破了,但它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自由了。它们还在找命令。没有人给它们命令了,它们就只会乱撞。”
她把铜钱从脖子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举过头顶。
“听我说。你们自由了。不用再听任何人的命令了。走吧。”
铜钱亮了,没有之前那种金光,是一种更柔和的光,像月光。
光照在那些厉鬼身上,它们的挣扎停了。
不再尖叫,不再翻涌,不再乱撞。
它们站在那里,或者说飘在那里,轮廓在光中慢慢变淡。
五官渐渐消失了,身体渐渐变淡了,最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灰雾。
灰雾升起来,像烟一样升上去,穿过地宫的天花板,穿过土层,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