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163章 地底空洞（第1页）

　　林砚第二次来到那道裂缝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山脊线上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微光，分辨不出是月光还是远处城镇的灯光。

　　婆婆没有跟来，她只说了一句“你下去的时候，绳子系牢”，然后转身回了屋。裂缝边缘那块岩石还在，系绳的凹槽还在。他把绳子重新缠好，又在腰上多加了一道结扣。

　　他侧身挤进裂缝。

　　这一次比上次快，他不需要再看那些煞晶了。

　　下降时，他只是用余光扫过那些被封在黑色晶体里的面容，没有停留。

　　经过裂缝中段，温度开始下降，从山风那种干燥的凉变成了渗进骨头缝里的冷。越往下越冷，呼出的气在灯光里变成了白雾。

　　他的右手在冷空气里抽动了一下。

　　当他双脚落在底部平台上的时候，空洞里的温度比上一次低了不少。

　　他站在平台边缘，把应急灯的光柱往洞底照去。

　　那团黑色的东西还在，形状和上次一样，但它的表面多了一层细密的深红色纹路，像刚浮现出来的血管。

　　他蹲在洞口边缘，没急着下去，只是看着那层红色纹路，看它一明一灭地闪烁。

　　然后他听见了呼吸。

　　不是从洞口传上来的，是从洞的深处传上来的，经过岩壁的反射，变得浑浊低沉，像一口被罩在钟里的叹息，每一次起伏都在黑暗中缓慢地散开又收拢。

　　呼吸声很慢，间隔很长，但每一次都清晰可辨，像被敲击的石头，在裂缝两侧的岩壁之间来回反弹、叠加，最后汇成一种低沉的轰鸣。

　　他握紧绳子，双脚离开平台，沿着洞壁继续往下落。

　　洞壁不再是直的，开始倾斜，从垂直变成了有一定角度的内倾，像一枚倒置的漏斗。

　　绳子在岩壁表面摩擦，发出沙沙声。

　　越往下，温度越低，从普通的地底冷变成了弥漫在空气中、缓慢渗透的冷。应急灯的光柱照出的范围在缩小。

　　绳子在他手里一节一节地放。

　　他不知道放了多少节，只感觉到肩膀和手臂发酸。

　　然后脚碰到了东西，不是地面，是空气阻力变大了，像周围的空间在变稠。

　　他松开绳子，落了下去，落了几秒，脚踩到了地面。

　　地面是硬的，不是岩石，是一种更致密、更光滑的东西，像经过几千年压实磨光的角质层。

　　他的鞋底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他抬起头，把应急灯举过头顶，光柱射向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