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基布好后的第二天上午,林砚从峡谷边缘走回来。
太阳还没升到核桃树顶。露水挂在草叶尖上,在晨光里一颗一颗地亮着。他走到谷地中央,卸下背上的木匣放在脚边,直起身。
张玄盘腿坐在阵基外围的石板上,铜钱剑横在膝前。
柳玉瑶站在东南阵位的边缘,斩煞剑插在腰后,剑柄露出一截暗绿色的铜锈。
陈三娘靠着石头房子的门框,铜铃挂在手腕上。
温晚蹲在核桃树根旁边,低头攥着那枚铜钱。
王胖子坐在谷地边缘的矮石上,工兵铲横在膝盖上。周明远站在更远的位置,卫星电话握在手里,屏幕亮着。
林砚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阵基已经布好了,但七天后法器会耗尽。我必须在七天内找到新的阵眼法器。”他侧过头,看向苏清鸢。“她找到了地图。法器在龙脉源头,秦岭最深处。我一个人去,三天赶到,两天找,两天回。七天之内回来。”
张玄睁开眼,目光从剑身上移开。
“你一个人?你的右手已经废了。你单手怎么翻山?”
“能翻。慢一点,但能翻。”林砚把木匣重新背好。“你们留下来守阵基。阵法不能松,邪尸不能出来。你们在这里守住,等我回来。”
“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柳玉瑶的声音从东南方向传过来。“至少带一个人去。万一路上出事,也好有人能回来报信。”
“人多了速度慢。三天赶到,七天回来,人多了做不到。”
苏清鸢站在核桃树旁边,手里攥着那张叠好的羊皮地图。
等林砚说完,她才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去。地图我看得懂,路我能认。你一个人去,找不到地方也回不来。我跟着,至少不会迷路。”
林砚看了她一眼。“路难走。”
“我知道。”
苏清鸢把地图塞进背包侧袋,拍了拍袋口。“我不是去玩的。你走得了的路,我也走得了。”她侧过身,面朝谷地出口的方向。
婆婆站在石头房子的门槛后面。
她听完整个过程,拄着木杖慢慢走了出来,走到谷地中央停下。“你们两个人去,走太慢。我让阿武和阿山送你们一程。”婆婆用木杖在门槛上顿了一下。
两个年轻汉子从核桃林深处走出来。
他们穿着守陵部落的粗布衣裤,腰后别着柴刀,脚上的草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走在前面的叫阿武,皮肤黝黑,颧骨高耸。
跟在他后面的叫阿山,身材矮壮,步子扎实。两个人走到婆婆面前站定,低着头。
“你们送他们到龙脉源头的外围。送到入口就行,不用进去。路你们熟,天黑之前能赶到第一道梁子,明天中午能到地下河,后天能到入口。”
阿武抬起了头。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又动了一下,嘴唇裂开了。他的脸变白了,皮肤紧绷在颧骨上。
他的目光从婆婆移到林砚身上,又从林砚移回婆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