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盯着那副龟甲。
她知道师父在占卜,但她从来没见过师父脸色这么凝重。
以前占卜的时候,陈三娘的表情是平静的,像一个老农在察看庄稼的长势。
但这一次不一样,她的眉头拧着,嘴唇抿着,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老,是因为紧张。
龟甲烤了大约一分钟,陈三娘把火吹灭,将龟甲放在桌上,等它冷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像烧头发的味道,又像烧骨头。
龟甲凉了。陈三娘把它翻过来,看上面新烧出来的裂纹。
温晚也凑过去看。
她看不懂裂纹代表什么,但她看得懂陈三娘的表情,师父的脸白了,不是那种身体不好的白,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吓着的白。
“师父?”
陈三娘没说话。她把龟甲翻过来,又烤了一次。
这一次烤的时间更长,火苗燎到她的手指,她都没缩。
龟甲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有一条特别长,从龟甲的一侧一直裂到另一侧,几乎把整个龟甲劈成两半。
陈三娘盯着那条裂纹,看了很久。
“大凶。”她说。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什么大凶?”
陈三娘把龟甲收进铁盒里,盖上盖子,放在床头柜上。她没有回答温晚的问题,而是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看着外面的街道。
温晚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师父,太平间下面到底有什么?”
“有大凶之物。”
陈三娘的声音很平,但温晚听得出那种平是硬撑出来的,“不是普通的凶,是被刻意压在地下的煞气。时间久了,煞气凝成了形,有了自己的意识。”
“那些尸体会动,是因为那个东西?”
“是。
它在用尸体当工具。
那些冷柜、那些标记、那个放在特定位置的尸体,都是它布的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很多年积累下来的。”
陈三娘转过身看着她,“那个太平间,在你来之前就有问题了。只是你没发现。”
“那我……”
“你被盯上了。”陈三娘打断她,“你的体质纯阴,对煞气敏感,也容易招那些东西。
你在太平间待了一年多,那东西早就注意到你了。
老刘替你值了那晚的班,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是因为那东西选的本来就不是你。”
“选的是老刘?”
“老刘在太平间待了十几年,阳气被煞气磨得差不多了,身体虚,容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