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净业寺的晨钟没有响。
不是钟坏了,是没有人敲。
慧明不在了,圆寂小沙弥还不会敲钟,几个年长的僧人在后山塔林里守着慧明的墓,没有人顾得上钟楼。
钟静静地悬在那里,铁质,钟壁上铸满了经文,晨光照在上面,反着暗淡的光。
林砚站在方丈室门口,把木匣背好,桃木剑插在腰后。
腰带上系着防水袋,袋里装着紫金匣子。
佛舍利已经嵌在井壁里了,匣子是空的,但他舍不得扔,这是圆空大师留下来的东西,一千多年了。
新住持来了。
不是别人,是慧静,之前昏迷过的那个老僧。
他醒了之后记忆恢复了大半,身体还有些虚弱,但走路不需要人扶。他走到林砚面前,手里托着一只小小的布包。
布包是黄色的,绸缎面,用红绳系着口。
“林施主,这是慧明师兄圆寂前交代的。他说,等他走了,把这个交给林家的后人。”
林砚接过布包,解开红绳。
里面是一枚护身符,三角形的,黄布缝的,布面上用金线绣了一个佛字。
字的笔画很细,绣工精致。护身符不厚,捏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有一颗硬硬的、米粒大小的东西。
“慧明师兄说,这是佛骨舍利。不是圆空大师的那颗,是另一位高僧的。很小,法力也不强,但能护住佩戴者的魂魄,不被邪物吞噬。”慧静双手合十。“净业寺没有什么能谢你们的。这枚护身符,请收下。”
林砚把护身符挂在脖子上,贴在胸口。布包温热,里面那颗米粒大小的舍利隔着布料硌着他的皮肤。他对着慧静鞠了一躬,转身朝山门走去。
王胖子已经在山门外等着了。
面包车停在石阶下面,后备箱门开着,工兵铲、登山绳、应急灯、气瓶、呼吸器、干粮、水,满满当当装了一车。
他把最后一件行李塞进去,拉好拉链,拍了拍手上的灰。
张玄从山门里面走出来,铜钱剑插在腰后,挎包斜挎在肩上。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发紫,走路的时候左腿拖着。鬼手刘打伤他的那一下不轻,肋骨裂了,医生说至少得养一个月。
“林砚,我走不了。你们先去秦岭,我回龙虎山养几天伤。好了就去找你们。”
林砚看着张玄,沉默了几秒。“伤好了再来。秦岭的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