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了几分力,碎片一点一点地往外退。
退出半寸时,有一颗黑色的珠子跟着它一起出来了。
珠子不大,小指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小的纹路,像树的年轮。
龙脉石。
它被卡在碎片尖端和肉壁之间的缝隙里带出来的,没有吸附在碎片上,而是被那股往外拔的力量推挤着往外挪。
珠子的表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阿璃的眉心往下淌。
林砚把碎片连着那颗珠子一起扔进了王胖子递过来的铁盒里。
珠子在盒底弹了两下,没裂。
铁盒盖上之后,珠子在里面翻滚了几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阿璃的身体落回了棺材底,动作很轻,像一片树叶从树上飘下来,在半空中转了许久,终于落在平静的水面上。
她的脸色变了,从白皙变成了灰白,嘴唇的殷红褪去了,指甲上的蔻丹也褪去了。
她终于像一具死了上千年的人了。
没有了光泽,没有了弹性,没有了那些让人觉得她随时会醒过来的假象。
她真的死了。
林砚把青石板重新盖好,把铁盒放进木匣,拉好拉链。
王胖子从东南角的洞口爬进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工兵铲横在膝盖上。
“洞打通了。外面是一个小山谷,有树,有水,有风。
要不要把棺材抬出去?”
林砚看着石台上那口被青石板压着的破棺材。
抬出去。
阿璃说她想见天,一千二百年了,她没见过天。
不能让她躺在玉棺里被人抬出去,玉棺太重了,也抬不出去。
把她的身体从玉棺里移出来,用东西裹好。
王胖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裹尸袋,在石台旁边展开。
苏清鸢和柳玉瑶把青石板推开,弯下腰,把手伸进玉棺里。
阿璃的身体已经轻得像纸了,抱起来几乎没有重量。
嫁衣在玉棺里散开了,下摆拖在棺材底,被碎玉片挂住了。
苏清鸢用手指把嫁衣的布料从碎玉片下面抽出来,动作很慢,怕扯坏了。
他们把阿璃放进裹尸袋里,拉上拉链。拉链合拢的声响在石室里回荡,像什么东西永远关上了。
王胖子把裹尸袋扛在肩上,钻进了东南角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