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小说

第99章 柳城阴雾（第1页）

　　面包车从高速下来，拐进省道的时候，天色就开始不对了。

　　不是要下雨的那种暗，是像有一层灰布蒙在天上，阳光透不过来，但又不是阴天。

　　阴天的光是均匀的，这种光不均匀，有的地方亮一块，有的地方暗一块，像有人在云层上面用一床脏棉被把天盖住了，棉被破了好几个洞，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王胖子把车速放慢了，摇下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空气是灰白色的，不是雾，是比雾更浓、更黏的东西。雾是水汽，太阳出来就散了。

　　这个东西不散，太阳晒着，还是一样的浓。

　　他伸手出去抓了一把，手指合拢的时候，感觉掌心有一层滑腻的东西，像摸在肥皂水上。

　　“林哥，这雾不对劲。”

　　林砚坐在副驾驶，木匣放在脚边。

　　他也摇下车窗，把手伸出去，感受了一下。

　　雾气触到皮肤是凉的，但不是水的那种凉，是像有人在你皮肤上贴了一块冰，冰化了，水渗进了毛孔里。

　　他缩回手，指尖上沾着一层黑色的粉尘，像煤灰，但比煤灰轻，一吹就散了。

　　柳玉瑶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

　　柳城她已经半年没回来了，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建筑还是那些建筑，但整个镇子像被抽走了魂。

　　以前柳城不是这样的。

　　她在柳城住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雾。

　　柳城靠山不靠水，没有雾，连早晨都没有，太阳一出来就是大晴天。

　　车开进了城区。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电动车，连流浪狗都没有一条。

　　两边的商铺大部分关着门，少数几家开着的，也半掩着卷帘门，门口坐着店主，脸上蒙着口罩，低着头看手机，不招呼客人。

　　路边的行道树叶子发黄，不是秋天的那种黄，是像被开水烫过的黄，叶子的边缘卷曲，发黑。

　　苏清鸢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空气质量检测仪，伸出车窗外。

　　仪器上的数字跳了几下，停在一个红色的数值上。

　　“pm2。5不高，但硫化氢浓度超标了十几倍。这种浓度的硫化氢，通常出现在垃圾填埋场或者……化粪池。”

　　她把仪器收回来，屏幕上还有另一个读数，她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还有一种东西，仪器识别不了，不在它的数据库里。浓度很高，比硫化氢还高。”

　　“什么东西？”王胖子问。

　　“不知道。仪器只给了一个编号，没有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