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撬,石板被撬开了,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坑。
坑不深,大约一米。
坑底躺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尸体。
尸体是蜷缩着的,像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但方向是反的,头朝下,脚朝上,脸埋在泥土里,只露出后脑勺。
后脑勺上没有头发,头皮是青灰色的,干枯,紧紧地贴在头骨上。
尸体的手被反绑在身后,绑手的绳子已经烂了,只剩几根线头,但手的姿势还在。
手的指甲很长,弯曲着,发黑。
苏清鸢蹲在坑边,用手电筒照着那具尸体。
尸体身上的衣服已经烂光了,只剩几片布挂在骨头上。
骨头的颜色不对,不是白色的,是黑色的,像被墨汁浸透了。
她用相机拍了几张照片,站起来。
“这具尸体不是自然死亡的,是被杀了之后摆成这个姿势埋下去的。
这种姿势在风水里叫倒埋,是把人的魂魄倒过来埋,让他头朝下,脚朝上,魂魄出不去,只能往下走,走到地底下,走到阴气最重的地方,给下面的东西当燃料。”
王胖子把石板盖回去,用脚踩实。
他走到旁边的一座房子后面,撬开石板,下面也有一个坑,坑里也躺着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的姿势不一样,不是蜷缩的,是扭曲的,像一条被拧干的毛巾,头朝左,脚朝右,身体拧成了麻花状。
他撬开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每一座房子的地基下面都埋着一具尸体,每一具尸体的姿势都不一样。
有的倒立,有的蜷缩,有的扭曲,有的折叠。
姿势不一样,但目的是一样的:把魂魄困在尸体里,不让它走,不让它散,让它在地底下慢慢地腐烂,腐烂的过程中释放出怨气。
怨气被地下的阵法吸收,输送到城中央的城隍庙,再从城隍庙往下,输送到更深的地方。
张玄从后面走上来,蹲在坑边,用手电筒照着尸体。
他把铜钱剑插在坑边的泥土里,剑身的铜钱开始发出嗡鸣声,声音很密。
他闭上眼睛,嘴里念了几句咒,睁开眼,把铜钱剑拔起来。
“这些尸体不是刚埋的,埋了几百年了。
但尸体没有腐烂,不是防腐做得好,是地下的阴气太重,重到细菌都活不了。
尸体不烂,怨气就一直在。”
温晚站在巷子口,没有进去。
她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身体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