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修复之后的那天下午,太阳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
光不强,但很亮,照在峡谷底部的灰白色石面上,像一层被均匀涂抹的薄釉。
阵基上的那些法器已经被收起来了,斩煞剑、照妖镜、引魂灯、六枚龙脉石珠,都装回了木匣里。
青乌印也在匣子里,温度已经完全冷却了,像一枚普通的旧印。
林砚蹲在阵基中央,把木匣的盖子合上,扣好,然后站起来。
他没有立刻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已经愈合的地面。
裂缝已经看不见了,地面恢复了平整,那些被翻卷过的碎石也已经被重新压实了,像从未裂开过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到峡谷边缘,在核桃树旁边的空地上停下来。
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吹动他的衣摆。张玄从阵基边缘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陈三娘从石头房子那边走过来,铜铃挂在手腕上,铃口朝下。
林砚把手伸进木匣里,把青乌印从石匣中取出来,托在手心里。
玉印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白色,表面已经没有光了,像一块被放置了很久的旧玉。
他把它放在脚边的石板上,然后蹲下来,从木匣里拿出那本青乌阴经下卷,翻到超度篇。
纸页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有些地方被水渍洇过,字迹模糊了。
他辨认了很久,才把那些字读完,然后把书合上,放回木匣里,站起来,面朝峡谷的方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开始吧。”
他把青乌印从石板上拿起来,握在左手里,然后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玉印的温度在缓慢回升,从常温变成微温,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加热的旧炉灰,正在从内部释放着储存的余热。
张玄在他旁边坐下,铜钱剑横在膝上,双手按在剑身上,开始念经。
不是之前那种短促的咒语,是一整篇完整的经文,语调平稳,每一句之间的间隔一致,像一条被拉直的线。
陈三娘在他身后站着,铜铃已经摘下来了,铃口朝上,托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