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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门主的反扑（第1页）

　　青乌印嵌入阵眼之后，阵基稳定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光柱恢复了亮度，光膜重新压实了，邪尸的身体保持着静止。

　　但那股平静没有持续太久，阵基中央的石板开始发出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像一口被埋在地下的钟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缓缓敲响。

　　频率很慢，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很长，但每一次都带着明显的震动，从石板底部向上传导，穿过鞋底，沿着胫骨，震得膝盖微微发麻。

　　张玄的手按在铜钱剑上，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阵基中央，看向光膜内部，那道黑色的轮廓在动，幅度不大，但动作是明确的，像一个人被按住了肩膀之后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向上顶。

　　门主的魂魄正在从内部推动邪尸的身体，试图把光膜从内部撑开。

　　他在用邪尸的力量冲击阵法，隔着一层正在成形的屏障，持续地施加压力。

　　张玄松开铜钱剑，伸手去掏挎包里的符纸，手刚伸进去，阵基在那一瞬间猛地晃动了一下。

　　幅度不大，但很突然，像有人从地下猛地托了一下整块石板。

　　光膜的边缘开始波动，从底部向上传导，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波纹从中心向外扩散。

　　光柱的颜色从稳定的浅金色变成了忽明忽暗的闪烁状态，像一根被反复掐紧又松开的灯芯。

　　柳玉瑶的手在那一瞬间握紧了短刀的刀柄。

　　她的脚还踩在东南阵位的光圈边缘，稳住自己，蹲下来，把带血的手重新按在石板上。

　　她的身体在承受那股震动，关节在轻微的颤抖中持续发力。

　　陈三娘原本靠着墙根，在震动发生的一瞬间站了起来。

　　她把铜铃握在手里，捏着铃柄。她没有摇，只是握着，听了一会儿那些震动，然后从墙根走了出来，踩过碎石地面，走到阵基边缘停下。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它在吃阵法的阴气。阵基里那些被压制住的阴气，正在被它抽走。它在用阵法自己的能量来对抗阵法本身。”

　　温晚蹲在核桃树根旁边，铜钱还攥在手心里，但她的手指已经松开了，掌心朝上摊开，像在承接什么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光膜上，看着那些波纹在持续颤动中缓慢地加深。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像在念一句她已经练习过很多次的话，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确认过的语气。

　　“它在吸。阵法里的阴气正在从阵基边缘被抽走，像水往低处流一样，流进它的身体里。那些被阵法压制住的阴气，正在变成它的养料。它想把阵法的力量转换成自己的力量。”

　　张玄的手已经按在了铜钱剑上，指节发白，但眼神是稳的，像一支在手中反复校准过准星的枪。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像是在对自己确认符纸的位置和顺序。

　　陈三娘没有看他。

　　她在光膜出现第一条明显裂痕的时候松开了铜铃的柄，她抬起右手，把铜铃举过头顶，铃口朝下。她没有摇，只是举着。

　　她开口说话，不是对她身后的任何一个人，也不是对这间石屋或者这片峡谷，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

　　没有抑扬顿挫，没有起伏，只是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在光膜前缓慢地铺展开来，像一条被摊开的旧布。

　　那些名字在空气中悬浮了一瞬，然后它们开始回应了。

　　从峡谷底部裂缝边缘的碎石之间，有光渗了出来。

　　不是金色的光，是极淡的灰白色，像刚从熄灭的炉膛里扒出来的余烬，表面还有一点温度，但大部分已经冷却了。

　　光点在上升，像被风吹散的灰烬，缓慢地、持续地从裂缝深处浮出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