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结束后的第三天,林砚的阴眼开始消退。
变化来得很慢,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太累了。
他站在石头房子门口,看着远处的核桃树,那些枝叶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绿色,边缘清晰,脉络分明。
他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看见的是普通的树,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附着在枝干上,没有灰色的轮廓,没有半透明的影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上的黑色纹路还在,但颜色比之前淡了很多,像一层被反复冲洗过的旧墨迹,已经褪到了几乎看不出来的程度。
他试着握了一下拳,手指没有弯曲,仍然垂在身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当天下午,他们收拾好了行李。
木匣的盖子已经扣好了,青乌印不在里面了,已经被送回了龙脉源头。
林砚花了半天时间,把青乌印沿着来时的路送回了那座石台,放回石匣里,把石匣的盖子合上了。
他蹲在石台前面,看着那只石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石台还立在山谷中央,石匣还在台面上,盖子合着,像从未被人打开过。
那些白色的小花还在岩壁下方开着,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青乌阴经上下卷被合在了一起,用黄布包好,装进一只木匣里。
林砚把木匣交给张玄。“藏到净业寺藏经阁去。那地方清静,不会有人去翻。”
张玄接过木匣,掂了掂,没有打开看,把它放进自己的挎包里。“慧明的弟子还在寺里,他们会看着。”
苏清鸢是在整理柳承宗遗物的时候发现那封信的。
信夹在一本旧笔记本的封皮内侧,叠得很整齐,边角已经发黄了,折痕处磨损得很厉害。她把信展开,看着上面的字。
墨水已经褪色了,笔画细弱,像是写的时候手没有力气,但每个字都写得很清楚,没有涂改的痕迹。
“清鸢,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的研究已经有了结果。
龙脉的真相,我已经找到了。
但有些真相,不值得用生命去交换。
好好活着,不要为我报仇。”
她把信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继续收拾东西。
柳玉瑶把斩煞剑和铜钱剑并排放在膝上,用布擦拭剑身上的灰尘和碎石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