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和他并排,双手撑在门板上,脚蹬着地面。苏清鸢也上来搭了一把手。三个人同时发力,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漆黑的空间。
手电筒的光柱扫进去,首先照到的是地面。平整的青石板,铺得很密,缝隙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
然后是墙,青砖砌的,没有抹灰,砖缝里伸出一些白色的菌丝,像老人的头发。空气又闷又稠,几个人站在门口,都觉得脸上像蒙了一层湿布。
林砚第一个跨进去。
脚落地的时候,墨玉扳指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弹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扳指的颜色变深了,从墨绿变成了近乎黑色,表面的裂纹往外渗细小的雾气。
他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柱扫到了石室中央。
一口大棺材,石头做的。
棺材通体青灰色,表面打磨得很细,手电光照上去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棺盖做得像屋顶,中间高两边低,雨水淌的槽。
棺身上刻着东西,不是花纹,是一圈一圈的线条,像漩涡,从棺底往上旋,一直旋到棺盖边缘。
棺材周围的地上,摆着七盏铜灯。
灯的样式老旧,应该有些年头了。灯柱上锈迹斑斑,但灯盘擦得很亮。每个灯盘里都盛着大半盘黑乎乎的油,油面结了层硬壳。
灯芯从硬壳中间穿出来,拇指粗,捻得很紧,露在外面的部分焦黑。
七盏灯的排列不是直线,也不是圆,是勺子形——北斗七星。林砚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形状,天枢到摇光,每一盏的位置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柳玉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的运动服,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妆,看着比平时年轻几岁。
“聚阴阵。”
她没进门,就站在门槛外面往里看,“把方圆几里的阴气吸过来,灌进这口石棺里。七盏灯是过滤网,脏东西被灯烧掉,干净的怨气进棺材。”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苏清鸢问。
“柳家的藏书楼里有记载。清朝末年,江南有过类似的案子,一整个村子的人死得不明不白,后来查出是有人在村底下布了聚阴阵养尸。”柳玉瑶顿了顿,“那案子,是我曾祖亲手破的。”
林砚没接话,抬脚走向石棺。
越靠近,空气越凉。不是冬天的那种凉,是那种透过皮肤直接冻骨头的凉。走到离石棺两步远的时候,他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雾,在绿幽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浓。
绿光来自那七盏铜灯。
他刚才进门的时候灯没亮,现在亮了。
没有人点,灯芯自己着了。火苗不大,像豆子,颜色是惨绿的,照在脸上,人的皮肤变成了死灰色。
石棺里传出声音。
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手掌拍棺盖,一下,隔很久,又一下。拍的力气不大,但整个棺盖都在颤,震得棺材周围地面上的灰都跳了起来。
王胖子举着撬棍想上前,被林砚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