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砸地的声响还没散尽,石室就静了。
那种静,吸走了所有声音,呼吸也变得沉重。
林砚举着手电筒,光柱钉在棺材里。
里面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曾经是人的东西。
它披着铁甲,甲片从脖子盖到膝盖。
铁甲颜色发暗,褐红色,像被血反复泡过又干了上百年。
甲片边缘卷翘,露出内衬,麻布已经碳化发黑,一碰就碎。
这副铠甲样式很老。苏清鸢凑近两步,手电光在甲片上扫过。
“明代的。”
“确定?”林砚没回头。
“看护心镜。”她指着胸口那块圆形甲片,“明代护心镜凸面,边缘卷边,刻兽头。
清朝是平的。这块刻饕餮,明中期以后样式。”
她又看肩部,披膊鱼鳞式,每片甲叶边缘六个孔,皮绳穿连。
清代披膊是布面甲,不一样。
林砚点头,没说话。他注意力在尸体的头部。
尸体没戴头盔,脸部暴露。
灰黑色皮肤紧绷在头骨上,像干透的纸。
嘴唇萎缩成一条窄缝,露出黑黄色牙龈和歪斜牙齿。
鼻子只剩两个三角形孔,朝向天花板。
眼窝深陷,黑洞洞,手电光照过去看不见底,像两个通往地下的洞。
但有光从洞里反射出来。
不是手电筒反光,是一种暗的、像火星即将熄灭的红光,在眼眶深处一闪一闪。
林砚目光往下移。
尸体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十指紧扣,指甲很长,弯曲,颜色发黑发亮,像涂了层漆。
他见过很多尸体,刚死的,死了一个月的,死了几年的,但没有一具指甲是这样……太长,长得不正常。
而且指甲表面光滑,有光泽,不像死人指甲,更像活人的。
“它的指甲还在长。”林砚说。
柳玉瑶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制的紧张:“不光指甲。看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