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
所有人同时停下来。
林砚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石板路的尽头,雾气的深处,有一个人影。
不是之前看见的那些阴兵,那些是灰白色的、半透明的、不真实的。
这个人是实在的、有颜色的、有重量的。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
林砚往前走了一段,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
是个老人,很老,老到看不出具体的年龄。
他的腰弯得很深,几乎是九十度,像一张被压弯了的弓。
脸上全是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道一道,密密麻麻。
皮肤是褐色的,不是晒的那种褐,是像被烟熏了很多年、颜色渗进了皮肤里面的那种褐。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棉袄上打了几个补丁,补丁的颜色和棉袄不一样,深一块浅一块。
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脚趾露在外面,指甲又厚又黄,像老鹰的爪子。
老人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木杖比他还高,顶部镶着一个铜质的兽头,兽头的眼睛是两颗暗红色的珠子,在手电筒的光照射下微微反着光。
林砚走到老人面前,停下来。
老人没有让路。
他抬起眼皮,看了林砚一眼。
那一眼很慢,从林砚的脚看到头,又从头看到脚,目光在他左手的纱布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们不能往里走了。”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前面是禁地。”
“什么禁地?”林砚问。
老人没有回答。
他抬起木杖,在石板路上顿了一下。
铜质兽头撞击石头,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在山谷里来回回荡,像有人在敲钟。
“墓。
皇帝的墓。
修墓的时候死了几千人,都埋在这山里。
他们的魂魄出不去,就在这里守着。
你们再往前走,会惊动他们。”
王胖子的脸色变了,看了林砚一眼。
林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