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值夜的小沙弥发现了慧明大师。
小沙弥叫圆寂,名字取得不吉利,但人很机灵。
他每天清晨负责打扫大雄宝殿前的院子,那天他拿着扫帚走出僧房,看见镇邪塔的方向有一个人影。
他以为是哪个师叔早起去塔下练功,没在意,扫了两下地,又抬头看了一眼。
人影还在,姿势没变。
圆寂放下扫帚,走过去。
塔基前面的石板上,慧明大师盘膝而坐,双手合十,背挺得很直。
僧袍被夜露打湿了,贴在身上。
他的脸朝着镇邪塔的方向,眼睛半睁着,瞳孔朝下,看着塔基的裂缝。
“师父?”
圆寂叫了一声。
慧明没有应。
圆寂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应。
他走到慧明面前,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慧明的手背。
冰凉的,硬邦邦的,像摸在石头上。
圆寂的手缩了回来,又伸出去,摸了摸慧明的额头。
也是凉的。他把手放在慧明的鼻子下面,没有呼吸。
他吓得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回寺里,一路喊:“慧明师父圆寂了!慧明师父圆寂了!”
林砚赶到塔前的时候,张玄已经到了。
他蹲在慧明身边,铜钱剑横在膝盖上,没有拔剑,没有贴符,只是蹲着看。
王胖子站在后面,工兵铲杵在地上,两只手叠在铲柄头上。柳玉瑶靠在柏树上,铜钱剑抱在怀里。
苏清鸢站在塔基的石板上,手里拿着相机,没有拍。温晚站在最后面,裹着羽绒服,脸色发白。
林砚走到慧明面前,蹲下来。
慧明的脸是安详的,不像死人,像睡着了。
嘴角有点上翘。但他的身体不是睡着的人该有的温度。
林砚摸了摸他的手背,凉的,硬邦邦的。
他掰了一下慧明的手指,手指是僵的,保持着合十的姿势,掰不动。
“慧明师父。”
林砚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