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古城外面没有跟进来,是周明远用对讲机喊她进来的,说林砚他们找到了地宫深处,需要她来看看。
她拄着木杖,走得慢,但很稳。她走到坑边,低下头看着坑底的黑水,听着那些从坑底传上来的声音。
她没有捂耳朵,没有皱眉,只是听着。
听了一会儿,她把木杖放在地上,从挎包里拿出铜铃,在坑边摇了三下。
铜铃的声音不大,但很清脆,穿透了那些哭喊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坑底的声音小了一些,不是停了,是像有人把音量调小了。
“这是魂井。”
陈三娘把铜铃挂在木杖上,两只手撑在杖头上。
“玄阴门把害死的人的魂魄从身体里抽出来,封在陶罐里,存放在这里。不是存着不用,是要用的时候取出来。取出来炼化,提取魂魄里的怨气。怨气是邪尸最喜欢的食物。也是炼制邪物最好的材料。这座魂井,是玄阴门两千年来积累的。从汉代到现在,一代一代,杀了多少人,魂魄都扔在这里。井里的魂魄,数以万计。”
王胖子把手电筒往坑底照了照,光柱在骨头上跳了一下。“这些骨头是怎么回事?”
“魂罐裂了,罐里的魂魄散了,没地方去,就在坑底聚着。聚的时间长了,怨气太浓,浓到化成了形。那些骨头不是人骨,是怨气化出来的。魂魄没了,怨气还在。”
温晚从地上站起来,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像在跟谁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它们在喊疼。不是身体疼,是魂魄疼。被关在罐子里,几百年,几千年,出不去。罐子裂了,它们出来了,但出不了这个坑。坑有东西拦着,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它们在坑底飘,飘不出去。”
张玄把铜钱剑从地上拔起来,走到坑边,把剑伸进坑里。
剑身刚越过坑口的边缘,铜钱剑上的铜钱就开始剧烈地震动,发出刺耳的响声,像很多只蝉同时在叫。
他把剑缩回来,剑身上沾着一层黑色的黏液,黏液在剑身上蠕动,像活的。他用符纸擦了一下,符纸立刻变黑了。
“这坑里有禁制。玄阴门在坑口布了阵,魂魄出不来。怨气也出不来。只能往下沉,沉到坑底,被什么东西吸走。”
林砚从木匣里拿出罗盘,走到坑边。
罗盘的指针不转了,定住了。
定住的方向不是坑底,是坑壁,那些魂罐的方向。他把罗盘举高,指针还是定着,纹丝不动。他把罗盘收起来。
“阵眼在坑底。在那些骨头下面。不下去,破不了阵。”
王胖子把工兵铲在坑边顿了一下。“下?这坑有百丈深,怎么下?”
林砚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系在一块大石头上,把绳子的另一头扔进坑里。
绳子在黑暗中往下坠,坠了很久,绳头才触到水面。水面泛起涟漪,骨头被冲开了一片。
“我下去。”
陈三娘摇了摇头。“你下不去。坑里的怨气太重,活人下去,魂魄会被怨气冲散。你还没到底,人就没了。”
“那怎么办?”